【第3章 顧衍開宗族大會，目標：推平天下大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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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塌不下來。”
五個字。
砸在死氣沉沉的天井裡，蕩起一陣回音。
風順著破爛的窗戶紙灌進來，把供桌上的香灰吹得滿天飛。
顧大牛仰著那張滿是胡茬的臉，忘了呼吸。
他保持著抓撓鎖骨的姿勢。黑血順著指縫流進胸口的泥垢裡，黏糊糊的。
旁邊的王翠花手裡還攥著半把藥粉。
她愣愣地看著台階上的年輕人，藥粉順著手心漏在青石板上，渾然不覺。
顧衍沒有看他們。
他提著那根八十一斤重的打神鞭，轉身，一步步踏上祭祖的高台。
靴底踩在木板上，發出沉悶的悶響。
隨著他的走動，一股無形的威壓像三伏天暴雨前的悶雷，結結實實地罩在了幾百口人的頭頂。
顧大牛離得最近。
他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滑動。膝蓋一陣發酸，他死死咬著牙，才沒讓自己重新跪下去。
供桌上方，幾隻繞著豬頭肉飛的綠頭蒼蠅，突然像被拍了一巴掌，“吧嗒吧嗒”掉進香爐裡。
蹬了兩下腿，死透了。
顧衍在高台中央站定。
他把打神鞭往腳下的青磚上一杵。
“咚。”
一圈白灰蕩開，磚麵裂出幾道蛛網般的縫隙。
“哭。繼續哭。”顧衍的聲音不大，帶著碎冰碴子。
“哭能把身上的死人鱗片哭沒？能把後山鐵籠子裡的爹媽哭回來？”
天井裡靜得嚇人。
幾個還在抽噎的半大孩子，被大人死死捂住了嘴。
顧衍的視線掃過下麵那一張張蠟黃、麻木的臉。
“看看你們現在的德行。”
他抬手指著顧大牛。
“大牛，你四十九了。你一身劈碑裂石的力氣，天天在這山溝裡刨土？”
手指一轉，指向王翠花。
“翠花嬸，你男人死在明王墓裡，連個全屍都沒留下。你就打算在這哭瞎眼？”
顧大牛猛地攥緊了拳頭。
粗糙的指甲紮破了掌心，血珠子冒了出來。
王翠花懷裡抱著個五歲的小胖墩，她死命咬住下嘴唇，牙印深得發紫。
“族長……”
瞎眼大長老顧天機嘴唇哆嗦，手裡的盲杖在地上劃出刺耳的動靜。
老頭子摸索著往前走了半步，聲音發顫。
“這是祖宗造的孽啊。咱們避世不出，還能在山裡苟活幾年。出去了，外麵那些大墓，全都是吃人的凶穴！”
他頓了頓，渾濁的老淚流進花白的胡子裡。
“咱們這點人手，經不起折騰了啊。”
顧衍看著老頭，冷笑一聲。
這笑聲在安靜的祠堂裡格外刺耳。
“避世？避了一千年，避出個斷子絕孫！”
他猛地轉身，指著頭頂那塊發黑的牌匾。
“你們抬頭看看！這血咒怎麼來的？是當年那群建長生局的老畜生，怕咱們祖上泄露天機，硬生生種在咱們骨血裡的！”
顧衍上前一步，靴子踩在台階邊緣。
“人家踩在咱們祖宗的屍骨上，求他們的長生。咱們就在這山溝裡等死？”
“我今天把話撂這！”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
“隱山村，不避世了！”
這幾個字像一瓢冷水潑進了滾油鍋。
天井裡炸了。
幾個拄拐棍的老頭嚇得跌坐在地，臉色煞白。
“族長，使不得啊！”一個乾瘦的老頭捶著大腿嚎，“大墓裡全是凶物！咱們拿什麼去拚？拿命去填嗎！”
顧衍沒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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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單手拎起打神鞭，大步走到高台邊緣。
台階旁擺著一尊半人高的鎮宅石獅子。老青石雕的，少說也有三四百斤，在這放了一百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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