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走出水洞，吳三省的世界觀已經崩塌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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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船衝破那層陰暗的水幕。
刺眼的陽光像一盆熱水，兜頭澆在眾人身上。
吳邪本能地抬手擋住眼睛。
適應了十幾秒，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這是一片開闊的野樹林。
水洞的出口是一條渾濁的小河，河水衝刷著岸邊的鵝卵石，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沒有屍蟞，沒有白骨，也沒有那個連臉都沒有的水魅。
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活人的世界。
“呼——”
吳邪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船板上。
他感覺自己剛才不是在水洞裡走了一遭。
是去了一趟傳說中的十八層地獄，還順道在奈何橋上看了場燒烤攤。
他看著頭頂那幾塊灰白色的雲彩，這輩子都沒覺得雲彩這麼好看過。
船靠了岸。
顧大牛把長竹篙往岸邊一塊長滿青苔的岩石上使勁一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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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悶響。
竹篙硬生生紮進了石縫裡，把木船穩穩地定住了。
隱山村的村民們開始陸續下船。
動作熟練，沒有一點疲態。
甚至還有幾個人在船艙裡翻找著剛才掉落的裝備。
吳三省坐在第二艘船的船尾。
他沒急著動。
老狐狸的眼睛死死盯著前麵那艘船上的一幕。
顧雷，那個剛才扛著高壓噴火器，把滿天屍蟞烤成灰的粗獷漢子。
這會兒正蹲在岸邊。
他手裡捏著一塊拇指大小、青黑色的硬殼。
那是剛才在船上撿的一塊沒燒透的屍蟞甲殼。
他把甲殼掰成一個尖角，正專心致誌地剔著牙縫裡的肉絲。
“呸。”
顧雷吐出一根肉絲，把甲殼隨手扔進河裡。
“這野豬肉真塞牙。大牛，晚上咱們在山上整點啥吃？這破地方連個野味都沒有。”
吳三省夾著一根沒點火的煙。
手哆嗦了一下。
煙掉在船板上。
他引以為傲的倒鬥經驗，在這一刻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在水洞裡，那是屍蟞啊！
是南派土夫子聞之色變的劇毒蟲子！沾上一點毒液，活人能在半小時內化成一灘黃水。
他自己準備了三四種驅蟲秘方，還帶了張起靈這個人形鎮邪器。
就是為了防這玩意兒。
可人家呢？
不僅拿火烤了。
還撿起屍蟞的殼當牙簽使！
這特麼是倒鬥？
這簡直是一群披著人皮的洪荒凶獸在組團春遊！
潘子從船頭跳上岸，甩了甩褲腿上的泥水。
他走到吳三省身邊，聲音壓得很低。
“三爺，這幫人……邪乎。”
潘子看了眼正在指揮村民卸裝備的顧衍。
“那個年輕村長，身上有股煞氣。我當兵那會兒，隻在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身上見過。而且，他比老兵更穩。”
潘子摸了摸後腰的五四式。
“這要是真在墓裡起了衝突，咱們三個加上小哥，恐怕連五分鐘都撐不住。”
吳三省沒說話。
他彎腰撿起那根掉在船板上的煙，在衣服上蹭了蹭灰。
塞進嘴裡，點著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青煙在肺裡轉了一圈，緩緩吐出。
他那張滿是城府的老臉上，閃過一絲自嘲。
半輩子倒鬥，在九門裡也算個人物。
今天算是在這群“鄉下人”麵前，栽了個徹頭徹尾的跟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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