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聽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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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晴的話一出口，她便看到龍戰天的眼神沉了下去。那是一種很安靜的變化，卻讓周圍的空氣驟然冷了幾度。
“犧牲了。”
隻有三個字。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如同一道驚雷，將整座體育館劈入寂靜。
五萬人的場子，忽然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龍戰天的模樣不過二十多歲，他的戰友，想來也是差不多的年紀。那麼年輕的生命。
蘇晴的手微微攥緊了話筒，喉頭有些發緊。
她知道這是自己無心之失捅出的一把刀，心中湧上濃重的歉意。
她迅速調整表情，鄭重地向龍戰天微微欠身，語氣誠懇了許多：“抱歉，是我冒昧了。”
台下林清雪早已紅了眼眶。蘇晴不敢再往那個方向深挖，連忙轉了話題，努力讓聲音重新帶上輕鬆的溫度：“那龍帥哥，你喜歡我哪首歌？咱們一起合唱一段。”
龍戰天實話實說：“一首都不會。今天是陪妹妹來的，她喜歡你的歌。”
蘇晴感覺自己的職業生涯在這一刻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她維持著臉上的笑容，幾乎是憑著本能接話：“那你還知道買第三排的票，很懂行嘛。”
“沒搶到，買的黃牛票。”
全場爆發出今晚最整齊的一次笑聲，沉悶的氣氛終於被撬開了一道縫。
蘇晴感覺自己的後槽牙都快咬碎了，這男人是什麼品種的鐵憨憨，這種話也能在台上說？
她暗暗下定決心，今晚絕不能就這麼輕易放過他。
小樣兒，接二連三讓我出糗，我非得看你露一次怯不可。
她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將話筒往龍戰天麵前一遞：“那這樣，你唱一首你拿手的歌，送給你妹妹，也送給……你的戰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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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響起鼓勵的掌聲。龍戰天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好。”
他沒有要伴奏，直接對著話筒開了口。樂隊老師極有默契地停下了所有樂器，偌大的體育館裡，隻剩下他一個人的聲音。
“在茫茫的人海裡，我是哪一個……”
是清唱。聲音洪亮、渾厚，像是從胸腔深處直接迸出來的。
說不上有多少技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金屬般的堅硬與滾燙，砸在空氣裡，嗡嗡作響。那是一種獨屬於軍人的味道，不矯飾，不造作，直來直去，卻讓人從骨頭縫裡感到震顫。
“在奔騰的浪花裡，我是那一朵……”
龍戰天站得筆直，像一棵釘在舞台上的鬆。他的目光越過黑壓壓的人海，仿佛穿過了時空，落在某個遙遠的地方。
那裡有雪山，有密林，有烈日灼燒的戈壁，有他和兄弟們一起走過的每一條路。那些年輕的麵孔在眼前一一浮現，有的還在，有的已經不在了。
“不需要你認識我，不渴望你知道我，我把青春融進，融進祖國的江河……”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亢，卻沒有絲毫飄忽，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釘子，穩穩地楔進在場所有人的心臟。
五萬人鴉雀無聲，沒有人鼓掌，沒有人跟唱，甚至沒有人敢大口呼吸。
隻有那個孤零零的聲音，在夜空中一圈一圈地回蕩。
奇怪的是，明明隻有一個人在唱，所有人卻仿佛聽見了成百上千個聲音和他重疊在一起，那是千千萬萬和他一樣的年輕士兵，在崇山峻嶺之間，在風雪邊關之上，用沉默的脊梁扛起了山河。
台下有人開始摘下眼鏡擦眼睛。有人悄悄挺直了腰背。林清雪早已泣不成聲，眼淚模糊了手機屏幕裡龍戰天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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