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白月光的殺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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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的閘門轟然洞開，十年光陰倒卷而回。
那是一個陽光燦爛的上午。穿著洗得發白校服的少年，沉默地坐在教室後排靠窗的位置，仿佛外麵的世界與他無關。
沒人願意他交談，課間喧鬨從他身邊淌過，卻從未真正觸及他。
老師領著一個女生走進來，喧鬨的教室忽然安靜了半拍。
她穿著一條潔白的連衣裙，烏黑的長發在穿堂而過的微風中輕輕揚起，像一株亭亭的梔子花，安靜而奪目。
陽光從她背後打下來，給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她像在發光。
老師掃視了一圈，目光落在他身旁唯一的空位上。
她朝他走來，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猝不及防的心跳上。落座的那一刻，他嗅到一陣極淡的香氣，像春天裡某種不知名的花，乾淨而遙遠。
她側過頭，眼睛彎成兩道淺淺的月牙，聲音清甜得像山澗初融的溪水。
“你好呀，我叫顧念秋，以後就是同桌啦。”
那一笑，毫無預兆地穿透了少年用沉默築起的所有壁壘，穿透了笨拙的自尊和敏感的自卑，直直烙進他心底最柔軟的那個角落。
微風拂過她的發梢，拂過她嶄新的課本，也拂過他措手不及的十六歲。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笨拙地點了一下頭，耳根燒得通紅。
那個上午，那個名字，後來成了他整個青春歲月裡最盛大的一場暗戀。一場隻有他一人知曉的兵荒馬亂，一次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潰不成軍。
他會在課間假裝做題，用餘光描摹她低頭寫字的側影；會在她借橡皮時說“拿去”，聲音平靜如水，心跳卻震耳欲聾；會悄悄繞遠路，隻為在她放學的路口多走一段“順路”的距離。
而這一切，她從來不知道。
高中畢業後，他們便再也沒有見過。像兩條被風吹散的蒲公英，飄向各自的天涯。她的名字漸漸沉入歲月的河底，被後來的硝煙與鐵血層層覆蓋，他以為早已忘記。
直到今夜。
而此時，隔著幾米的夜色與人間煙火，那張刻進心裡的麵孔猝然近在咫尺。
她似乎也微微怔了怔，目光中掠過一絲迷茫，好像在某段塵封的舊記憶裡努力打撈著什麼，一個模糊的輪廓，一個遙遠的座位，一個連名字都記不清的少年。
可最終，她隻是禮貌而疏離地輕輕點了點頭，便移開了視線。仿佛他隻是一個不相乾的路人，一個在夜宵攤上擦肩而過的、麵目模糊的陌生人。
那一眼，雲淡風輕。
他沒有動，也沒有出聲。有什麼東西從心底翻湧上來，又被死死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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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了，再看眼珠子真要掉出來了。”薑若雪一聲揶揄的咳嗽，將他猛然拽回現實。
龍戰天飛快收回目光，耳根竟少見地泛起薄紅，端起水杯低頭遮掩。
薑若雪將他這副魂不守舍又故作鎮定的模樣悉數看在眼裡。哪裡還猜不到，這尊素來冷麵的煞神，怕是遇見了年少歲月裡，那抹可望而不可及的白月光了。
她也不說破，隻將剛端上來的烤串朝他推了推，語氣難得帶了點溫度：“發什麼呆，趁熱吃。”
龍戰天低下頭，沉默地拿起一根烤串，咬了一口。
嚼著嚼著，他忽然想笑。
他記憶裡那個發光的少女，那個笑起來像梔子花開的女孩，那個在他兵荒馬亂的十六歲裡掀起滔天巨浪的顧念秋。
她隻活在那個陽光燦爛的上午，活在洗得發白的校服和潔白的連衣裙之間，活在他青澀而熾熱的暗戀裡，活在回不去的時光深處。
那個她，永遠不會變老，不會用疏離客氣的目光看他，不會在重逢時禮貌地點頭然後移開視線。那個她，永遠十六歲，永遠笑靨如花，永遠定格在他一抬頭就能看見的距離。
白月光的殺傷力，從來不是她有多好。
而是她本人來了，都比不過記憶裡的那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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