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還挺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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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越來越近，在門外停住。接著是輕輕的人聲：“是我。”
是方狗子！
慕桃幾乎是從地上彈起來的，衝過去拉開門閂。門外，方狗子背著個鼓鼓囊囊的包袱，小臉跑得通紅，額頭上全是汗。
“你怎麼才....”慕桃的話卡在嗓子眼裡。
方狗子的左臉頰腫了一塊，嘴角還帶著血絲。麻衣袖子撕破了，露出的胳膊上有一道長長的擦傷。
慕桃把他拉進來，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番，急聲問：“我去，你這是怎麼回事？！”。
方狗子放下包袱，喘了幾口氣，才說：“回來路上....碰上野狗，攆了我一段。沒事，我跑得快，甩掉了。”
他說得輕巧，可慕桃看他這一身狼狽，就曉得沒這麼簡單。她趕緊從包裡裡拿出碘伏和棉簽，給方狗子清洗傷口。
“疼不？”她動作很輕。
方狗子搖頭，眼睛卻亮晶晶的：“東西都賣出去了！”
他急不可耐地打開包袱。裡頭有幾樣東西：一小袋粟米，瞧著有四五斤，一小袋黑乎乎的麵粉，一小罐油，用竹筒裝著，一小包鹽，油紙包著，拳頭大小，還有……一塊肉？
慕桃拿起那塊肉，仔細瞅了瞅。是豬肉，瘦多肥少，掌心大。
“這....”她看向方狗子。
方狗子獻寶似的，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開。裡頭是幾串銅錢，用草繩穿著，還有一些碎銀和一張銀票？
“這麼多？”慕桃吃驚。
“嗯！”方狗子用力點頭，“那件綢緞裙子，當鋪掌櫃給了整整四兩銀子！他說那花色少見，就是樣式怪了點。鐲子給了三兩半，可是那個耳環賣了整整六十兩！掌櫃的說是琉璃的，我覺著他騙我，應當是能賣的更貴的，但是我覺著現在錢更重要些，就拿主意當了。”
“那這些....”慕桃指著粟米、麵粉、油鹽和肉。
“粟米十文，這點油就花了二十文。肉花了十文。”方狗子一五一十地算賬，“還有身換洗的衣裳，這個貴些，兩身花了五百文，但是掌櫃的說是細布的，還送了些布頭，一雙布鞋五十文，我沒不知道你穿多大，我不敢多買。”
慕桃看著他腫起的臉頰：“你這傷，真是野狗咬的？”
方狗子眼神躲閃了下，低下頭：“嗯。”
“方狗子！”
“我沒吃虧！”方狗子抬起頭，眼睛亮得灼人，“我總要立住的，不然以後誰都能欺我！”
慕桃看著他，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十三歲的孩子，估計是為了這些東西跟人動手了。
“下回別這樣了，”她最終說，嗓子有點啞，“錢沒了能再賺，人最要緊。”
“嗯。”方狗子點頭，可慕桃曉得，這孩子沒聽進去。在活命麵前，有些險不能不冒。
她把東西一樣樣收好。粟米和麵粉放進陶罐，用布蓋嚴實。肉……
“今兒晚上咱們吃頓好的！”慕桃說。
方狗子眼睛更亮了。
慕桃用多功能刀把肉切成薄片，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露營鍋，肥的先下鍋，熬出油。豬油的香氣在破屋裡彌漫開來，方狗子站在鍋邊，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著，喉結上下直動。
慕桃把那塊瘦肉切成絲，和野菜一塊兒炒。沒別的調料，隻撒了點鹽，可香氣已經讓倆人直咽口水。
飯菜上“桌”其實就是塊平整的大石頭。倆人圍著火堆，就著火光吃著這頓還算像樣的一頓飯。
方狗子吃了一大碗粥，把盤子裡的菜湯都刮乾淨了。慕桃看他狼吞虎咽，心裡又酸又軟。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方狗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放慢了速度，可眼珠子還盯著盤子。
吃完飯，慕桃燒了熱水，簡單擦了擦。方狗子臉上的傷已經處理過了，胳膊上的擦傷也上了藥。慕桃用濕布給他擦臉，擦掉那些汙漬，露出一張清秀的臉。
“其實你長得好看。”慕桃說，“就是太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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