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顏氏族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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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顏俏就那麼站在那裡，不卑不亢地任由他打量，對於這位顏家族長的算盤，顏俏心裡十分清楚，當初自家爺爺除了分給顏老爺子一半家產，餘下的另一半，又拆作了兩部分，一半給了顏老爺子暫時保管，另一半則是給了顏家族長代為“保管”。
還特意請了族老與村長到場見證，為的就是提防顏老爺子與族長中任何一方侵吞家產。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顏老爺子與族長相互勾結，私吞了全部家產。
直到前世彌留之際，顏俏才得知這個殘酷的真相，而將真相告知她的，恰恰是林婉兒。至於林婉兒是怎樣知曉這個消息的，那就更具諷刺意味了，竟然是李文軒告訴她的。
回想起前世林婉兒最後一次踏入自己那破敗小院的場景，那時的她早已藥石無醫，未滿四十便容顏枯槁，活脫脫像個風燭殘年的七八十歲老嫗。而林婉兒卻依舊風姿綽約，鬢邊未見一根白發，反而因為多年的養尊處優，多了幾分珠光寶氣的雍容。
——“你真可憐！”
這是林婉兒踏進她那破敗的屋子，落了座後說的第一句話。
——“你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還守著那‘賢良妻子’的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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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林婉兒對自己說的第二句話。
前世顏俏對林婉兒的心思向來複雜，既羨又厭——羨她一輩子活得肆意瀟灑，厭她那股子矯揉造作的勁兒。
——“你嫁進李家，為李家當牛做馬，到頭來卻隻得了官夫人的虛名，沒有親人，沒有子嗣，連李文軒的心都未曾焐熱半分，我都不知道該說你愚蠢還是可憐……”
許是知曉她命不久矣，林婉兒那一日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講起李文軒對自己的百般殷勤，又道他對顏俏這個發妻早已厭棄至極。
顏俏一直知道李文軒不喜自己，可爹娘、大哥、二哥、三哥的事他分明一清二楚，卻依舊逼著她對仇人孝敬恭順。
而林婉兒為了證明自己說的都是真的，還特意帶了證人，就是要讓顏俏在臨死前做個明白鬼。
顏俏起初對林婉兒的話半信半疑，可待見過那兩位證人後，心底便信了幾分。然而，事情的真假對於已然病入膏肓的她而言，已毫無意義。是以顏俏並未將此事縈懷，不過片刻工夫，就在林婉兒離去後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然而如今，顏俏望著表情驟變的顏族長，便知曉前世林婉兒在自己彌留之際所言，十有八九屬實。
“你······”顏族長看著顏俏那雙清淩淩的眼睛，仿佛能照見他心底最陰暗的角落，本就心虛的他喉頭一緊，竟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不過也隻是一瞬的失態，很快顏族長就恢複了慣常的威嚴姿態，手中拐杖重重頓在地上，發出沉悶一響：“放肆！”
顏族長的聲音帶著刻意拔高的嚴厲，試圖用輩分壓人：“你一個晚輩也敢在此妄議長輩？顏家的規矩都被你吃到狗肚子裡去了！大福，你就是這麼教女兒的？還不速速將這孽障拉下去！”
顏大福被這話激得渾身一顫，下意識抬眼看向顏俏，卻見女兒眼神沉靜如深潭，隻對著他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他喉結滾動，想起這些年妻兒所受的苦楚，想起顏俏方才揭開的真相，那被歲月壓彎的脊梁竟緩緩挺直了些：“族長……俏俏說的，是真的？”
“你！”顏族長沒想到一向懦弱的顏大福竟敢頂嘴，氣得臉色鐵青，拐杖在青磚地上戳得篤篤直響，“糊塗！當年你親爹臨終前托付我們照顧你，我們自問仁至義儘，你如今竟聽信一個小丫頭的胡言亂語，質疑族中長輩？”
“仁至義儘？”顏俏冷笑一聲，上前一步，目光掃過院門口——顏佑平正引著幾位須發皆白的族老進來，顏佑安則帶著村長和兩位村裡的老人緊隨其後。
她揚聲道：“既是仁至義儘，那便請各位長輩評評理！我親爺爺當年留下四十畝水田、二十畝旱地，還有兩百兩銀子，一半給了堂爺爺做撫養費，另一半由堂爺爺和族長各保管一半，說好等我爹成年便交還。可如今我爹已年過五十，別說半分田契銀錢沒見著，竟連一間遮風擋雨的屋子都住不上——這便是族長您口中的‘仁至義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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