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徭役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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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蟬鳴沸反，把午後的時光拉得漫長又黏稠。陽光透過葉隙，灑下一地斑駁光影，仿佛時間在這一刻凝固成了金色的琥珀。
哐哐哐，銅鑼聲驟然響起，聲音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驚破了這滿院的靜謐。
顏俏緩緩睜開雙眼，望向院門外的方向，微微蹙了蹙眉，顯然是被這突兀的嘈雜攪了清夢。
她懷中睡得正香的月環被這突兀的聲響驚擾，咕嚕一聲從她懷裡跳下來，警惕地豎起耳朵，對著院門外汪汪叫了起來。
銅鑼聲還在繼續，隻是聲音漸遠。
顏俏從躺椅上站起身來，隨手理了理被壓出褶皺的裙擺，指尖輕攏散落的發絲，眉宇間那抹被打擾的不悅尚未完全褪去。
腳步月環汪汪地叫了幾聲，直到那擾人的銅鑼聲漸漸遠去，才悻悻地收了聲，轉身回到顏俏的腳邊，晃動著那條毛茸茸的尾巴。
顏俏俯身揉了揉月環的腦袋，指尖觸到它柔軟的絨毛，心底那點被擾了清夢的煩躁才消散幾分。
村裡敲銅鑼，這是村長召集村民集會的通知，而一般這般緊急的鑼聲，往往是有什麼重要事情要宣布。
顏俏心裡倒是有些猜測，但她並不著急，轉身回屋子取了她上次去鎮上購買的帷帽戴在頭上，然後才戴著月環慢悠悠地朝村口走去。
午後的陽光熱辣辣的，好在桃溪村雖在一個不南不北的地界，夏季雖然熱，卻不至於熱到讓人難以忍受。
桃溪村背靠小青山與大青山，連綿山脈擋住了大半燥熱熱風，隻送來一陣陣山林特有的清冽氣息；桃溪村前一條桃溪河潺潺流過，河水波光粼粼，雖有熱氣蒸騰，但又因著水自山間來，帶著幾分涼意，倒讓這暑氣消減了不少。
“俏俏，”顏俏剛走到村口三棵大柳樹旁，就聽見有人喊她。循聲望去，是同樣戴著帷帽的二嫂錢桂芬，錢桂芬的肚子已經顯懷，她一手撐著腰，一手朝顏俏招手，臉上帶著屬於孕婦特有的紅潤光澤，“快過來，這邊有樹蔭涼快些。”
顏俏快步走過去坐下，二嫂身旁依次坐著大嫂趙娟、三舅母楊桂蓮、四舅母劉巧花，還有三位村裡的年輕媳婦。
“大嫂、二嫂、三舅母、四舅母，李嫂子、梁嫂子、衛嫂子好。”顏俏禮貌地一一打了招呼。
“俏俏來了，快坐。”大嫂趙娟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出個位置。
顏俏順勢坐下，將月環抱在膝上，順手撫了撫它不安分的耳朵。
村口的大柳樹下已經聚了不少人，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交頭接耳，嗡嗡的議論聲裹在暑氣裡，活像夏日枝頭聒噪不休的蟬鳴。
顏俏側耳聽了片刻，隱約捕捉到“征兵”“徭役”幾個字眼，心裡便有了數。
“征兵的事，怕是又要來了。”坐在二嫂錢桂芬身旁的李嫂子壓低聲音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我家那口子昨兒個去鎮上賣山貨，聽說北邊又不太平了，朝廷怕是要征調青壯年去戍邊。”
她說著，指尖下意識蹭過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原本帶著幾分鬆弛的眼尾猛地沉了下去，一絲不安悄悄漫進了眼底。
“這還沒到秋收呢，蠻子怎麼就鬨起來了？”梁嫂子接話道，眉頭緊鎖，“往年都是秋收後才鬨騰，今年倒是早了些。”
“不知道，不過邊境襄州與咱們寧州還隔著一個祁州呢，一時半會兒也打不到咱們這兒來。”衛嫂子接口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僥幸。
“話是這麼說，可征兵令一下，誰家能躲得過去？”三舅母楊桂蓮歎了口氣，“上次征兵咱們村就走了五個後生，到現在還沒回來呢。”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裹著愁雲飄散開，顏俏沒插言，隻垂著眼靜靜聽著，指尖一下一下輕輕摩挲著懷中小狗月環軟乎乎的耳朵。
很快村長謝平便到了，銅鑼聲“鐺鐺鐺”地響了三聲，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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