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暮雪壓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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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愁堡的城牆上，四門組裝好的紅衣大炮像四頭蟄伏的鋼鐵巨獸，分別鎮守在城門正上方和兩側的角樓裡。
周鐵匠帶著徒弟們做著最後的調試，粗糙的手指在冰冷的炮管上反複摩挲，確認每一個輪軸都塗滿了潤滑的油脂。
沈棠站在正門上方的城樓裡，看著一箱箱從空間裡取出來的黑火藥被工匠們小心翼翼地搬進乾燥的藏兵洞。
陸沉提著砍刀從另一側走過來，他的皮靴踩在青磚上發出沉穩有力的聲響。
他走到沈棠身邊，視線掃過她被寒風吹得有些發紅的臉頰，直接解下自己身上的狼皮披風，將她整個人裹了進去。
披風上還帶著男人滾燙的體溫和一股淡淡的硝煙味，瞬間驅散了沈棠周身的寒意。
“五百鐵騎不是個小數目，待會兒打起來，你留在藏兵洞裡，不許探頭。”陸沉低頭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不容商量的霸道。
沈棠攏了攏寬大的披風，抬頭迎上他深邃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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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炮的射角和火藥配比隻有我最清楚，我必須留在外麵指揮。”沈棠的聲音很輕，但態度同樣堅決。
陸沉盯著她看了半晌，知道自己勸不住這個骨子裡比誰都倔強的女人。
他歎了口氣，伸出長臂將她攬進懷裡，粗糙的大手按在她的後腦勺上，將她的臉壓在自己堅實的胸膛上。
“那就跟緊我，寸步不離。”陸沉的下巴擱在她的頭頂，感受著懷裡柔軟的軀體，心底的保護欲像野草一樣瘋長。
沈棠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鼻尖縈繞著他身上那股讓人安心的男性氣息，並沒有掙脫。
陸青川拿著折扇走上城樓，看到這一幕，腳步隻是微微頓了一下，臉上的溫和笑容沒有絲毫改變。
“大哥，赤沙部的大部隊已經過了黑鬆林，最多還有半個時辰就兵臨城下了。”陸青川走到兩人身側，語氣平靜地彙報著最新的軍情。
陸沉鬆開沈棠，將她護在自己身側，轉身看向城外灰蒙蒙的雪野。
“老二那邊安排得怎麼樣了？”陸沉握緊了手裡的砍刀，渾身的肌肉都進入了備戰狀態。
陸青川推了推鼻梁，視線落在遠處起伏的雪丘上。
“二哥帶著五十個弓弩手埋伏在城外的雪窩子裡，隻要大炮一響，他們就會切斷赤沙部的退路。”陸青川把玩著手裡的折扇，將一切算計得滴水不漏。
沈棠走到垛口前，從袖子裡拿出那個軍用望遠鏡，對準了黑鬆林的方向。
視線的儘頭，一條黑色的長龍正在雪地上快速蠕動，激起的雪霧像是一場小型的沙塵暴。
五百名全副武裝的草原騎兵，騎著高頭大馬，手裡舉著雪亮的彎刀，正以一種排山倒海的氣勢朝著雁愁堡壓過來。
在隊伍的中間，幾百個被繩索拴著的奴隸正吃力地拖拽著三架巨大的攻城木，木頭前端包裹著厚重的鐵皮，散發著冰冷的殺氣。
沈棠放下望遠鏡，心跳因為這強烈的視覺衝擊而微微加快了一些。
這和末世裡的喪屍潮不同，這是一支有組織、有紀律、充滿野性殺戮欲望的古代正規軍。
“他們帶了攻城木，看樣子是打算直接撞門。”沈棠把望遠鏡遞給陸沉，聲音依然保持著冷靜。
陸沉接過望遠鏡看了一眼，冷硬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嗜血的冷笑。
“那就讓他們來撞，看看是他們的木頭硬，還是咱們的精鋼板硬。”陸沉把望遠鏡還給沈棠，轉身對著城牆上的工匠們大吼。
“所有人，把火把點起來，準備迎敵！”陸沉的聲音像雷鳴一樣在城牆上空炸響。
城牆下，老李頭正帶著流民們往城牆上運送滾木和礌石。
這些流民原本都是些麵黃肌瘦、連走路都打晃的苦命人，但此刻，他們每個人的眼睛裡都燒著一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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