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乾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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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雨的山洞裡，除了柴火爆燃的脆響，便隻有外頭綿延的雨聲。
冷風夾著水汽直往裡灌。
沈棠蜷縮在乾草堆的最裡側。高熱稍微退去，但長久未進食的胃袋正瘋狂收縮，絞痛感一陣高過一陣。
那碗保命的藥，是陸青川用最後半袋口糧換來的。這幾個男人奔波搏殺了半宿，此刻必定同樣腹中空空。
沈棠把手攏在破爛的袖口裡。
意識深處的係統空間依然真切。
這是她在亂世活下去的底牌。若不拿點東西出來，沒人能熬過今晚的低溫。
視線掃過係統貨架，最後落在真空包裝的雜糧餅上。農科院出品，不講究賣相，烤得十分乾燥，粗糙厚實，充作古代乾糧再合適不過。
她用意念剝開包裝，取了掌心大小的一塊。為了掩人耳目，特意在乾草底下蹭了些灰土上去。
外頭，陸沉寬厚的背影將洞口擋去大半。
靠牆處，陸野抱著刀閉目養神。
火堆旁，陸青川低垂著頭，正用破布仔細擦拭刀身。
沈棠攥緊餅塊，喉嚨裡壓出一連串乾咳。
“咳咳……”
咳嗽聲出，洞內三人的動作同時停頓。
陸青川擱下短刀，側頭看來。
“可是起熱了？”
沈棠咬牙撐著岩壁坐直，這一個動作便逼出了滿身虛汗。她低著頭，將那塊染著灰土的麵餅遞出去。
“我身上……還有點吃的。”嗓音乾啞破碎。
原本閉目的陸野睜眼，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上半身隨之前傾。
“貴女還懂得藏私？這破爛衣裳裡除了那根碎簪子，還能摳出吃食來？”
他嘴裡儘是嘲弄，目光卻緊緊咬住那塊麵餅。
陸青川站起身，走到近前，伸手將麵餅接走。
指腹擦過沈棠滾燙的掌心，觸感微涼。
他沒分給沈棠多餘的注視，徑直將麵餅拿到火光底下翻看。他生了一雙握筆的手，骨節分明，此刻正用平整的指甲輕輕刮蹭麵餅表層的乾粉。
“很乾。”
短短兩個字，字正腔圓，直指命門。
“外頭風雨大作，姑娘的衣服能擰出半盆水，這乾糧卻不沾半點濕氣。奇了。”
沈棠背後沁出冷汗。
這老三，看著斯文無害，心思卻比另外兩個都要深沉。
“我早前用油紙包了幾層，貼身縫在裡衣夾層中，是留作最後保命用的。”
逃難途中藏掖吃食，這借口本不算稀奇。
陸青川抬眸，靜靜注視著她。
他點了一下頭，不再盤問。
但他根本沒信。沈棠看得分明，那目光裡滿是審視。在這個男人的認知裡，她早已成了個滿嘴謊話的禍端。
陸青川收回視線，將麵餅一分為二，把其中一半遞向洞口。
“大哥，先墊墊肚子。”
陸沉轉過頭，將半塊麵餅接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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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端詳了一會，再抬頭對上沈棠的視線。目光冷厲。
緊接著，他當著三人的麵，把那半塊粗糧扔進嘴裡。腮幫子上的肌肉繃緊，用力咬了下去。
咯嘣。
硬餅被生生咬碎，清脆的咀嚼聲在寂靜的洞穴中分外響亮。
沈棠連呼吸都放輕了。
試毒。
荒年人吃人，來曆不明的食物往往帶著要命的算計。他救她是一回事，防她又是另一回事。
她看著陸沉滾動的喉結，看著他把粗硬的吃食咽下肚子。
等了片刻，確定身體毫無異樣，陸沉才把手心剩下的食物掰開。他把兩份扔給兩個弟弟，拿著最後那點可憐的碎塊，走回到沈棠跟前。
“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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