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狹路遇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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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大的手掌握住她的腳踝。
掌心布滿常年乾粗活留下的硬繭，溫度偏高。這隻手並沒有用儘全力，力道卻剛好卡住關節，斷了她往後退避的念頭。
“別動。”陸沉出聲，嗓音裡帶著連夜奔波的粗糲。
他拿起水囊傾斜。
涼水直直衝刷在翻開的皮肉上，洗去凝固的暗紅與黃泥。
刺痛感直衝腦門。沈棠咬緊下唇，咽回了喉管裡的驚呼。傷處有些發白，邊緣已經開始化膿。
陸沉抬手，將那一團墨綠色的草藥放置在掌心。他拇指與食指交疊發力，將草本纖維生生揉碎。藥汁流淌出來，染綠了他粗大的指腹。
他伸出兩根手指，蘸取藥泥，一點點按壓在傷處。
這動作談不上任何溫存，直白且直接，偏偏透著十二分的專注。清涼的藥液滲入皮肉，總算壓製住了原本火燎般的痛楚。
沈棠看著眼前的男人。他剛用這雙手劈開野獸的脖頸，轉頭就能用來拿捏草藥的分寸。粗糙與妥帖，在他身上毫不衝突。
處理完傷患處，陸沉站直身軀。
布帛撕裂的悶響傳出。他單手扯下自己貼身的內衫下擺，撕出一條平整的布帶。
布條裹挾著屬於他的體溫，一圈一圈繞過沈棠的小腿。最後在腳踝處打下一個牢靠的死結。
“多謝。”沈棠低頭，嗓音有些發澀。
陸沉“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陸野站在一旁，半側著身子，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他摸出腰間的短刀在手裡轉了個圈，平日裡掛在臉上的渾不吝散了個乾淨，透出幾分思量。
陸青川撣去衣袖上的浮灰，視線落在陸沉被撕破的衣角，又轉向沈棠腿上的布帶。他微微頷首，麵上溫和未改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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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傷嚴重，顯然無法落地趕路。
陸野拿刀柄敲了敲車轅。
“接下來的山路不好走。帶著個傷患，天黑前到不了鎮子。”
所有人停下動作。
沈棠手指揪住衣角。在荒年，沒有任何用處還帶著傷病的人，隻有被丟棄這一條路。她太清楚生存法則。
陸沉看了她一會，側頭看向破木板車。
“青川，你下來走。”
聲音不大。
“讓她坐車。”
陸青川連遲疑都沒有。他取下隨身的青布書袋，隨手丟上木板車。整個過程利落乾脆，未發一言。
陸野挑起眉毛，短刀回鞘，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音。
隊伍重新開拔。
木輪碾壓碎石，在崎嶇的山道上艱難行進。陸沉與陸野一前一後發力拉扯，陸青川走在車側，步履不緊不慢。
兩人的距離很近。
書生打扮的人總是帶著一種無害的錯覺，偏偏此人走起路來沒有多餘的動靜。沈棠正襟危坐，保持目視前方。
“姑娘。”
陸青川出言。語氣不疾不徐。
沈棠轉過頭。
“這草藥確實管用。”陸青川看了一眼她的傷處，“不知在姑娘家鄉，此物叫什麼稱呼？”
盤問來了。
沈棠知道，逃荒隊伍不需要吃白飯的廢物，她必須給出自己存在的籌碼。她調整呼吸，讓語氣平緩下來。
“我們那兒，管它叫紫絨草。”
“紫絨草。”陸青川重複這個名字，跟著點頭，“這等鄉野保命的偏方，深閨大院裡可見不到。”
“家父早年在營中做過大夫。”沈棠低下頭，語氣帶上恰到好處的悵然，“我幼時常跟在他身邊跑動，胡亂記下了一些皮毛。”
亂世之中，大夫的身份比真金白銀管用。這是她能拿出的最堅固的底牌。
陸青川步子放慢了半拍。
“原來是軍醫之後。”
他沒有再追問名諱。逃荒路上，追究前塵毫無意義。
“亂世裡，大夫是最搶手的活路。”陸青川語氣誠懇了幾分，“往後這路上，還得仰仗姑娘的辨藥本事。”
這是認可了她入夥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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