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軍在灌木叢後麵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他不是不想反駁。
他是軍人，打了十幾年仗的老兵，一進場就看出問題了。對方那小子把十二個人拆成四個戰鬥小組，三個前出呈倒V字形展開，一個在後側左翼兜著，像一張張開的網，等著他的人往裡鑽。
他的人剛一露頭，對麵三個方向同時響起槍口焰光——全是連發點射。
交叉火力。
沒有死角。
這要是真打，他的班從尖兵到後衛，五秒鐘之內就得報銷一半。
“放你媽的屁！”王鐵軍到底是偵察連長，嘴上不能輸，“老子側麵還有兩個人，你沒看到！”
何向東笑了笑，抬手朝右側打了個手勢。
右側十一點鐘方向的土坎後麵，一挺56式輕機槍的槍管伸出來，黑洞洞地對著王鐵軍那兩個人的隱蔽位置，輕輕搖了搖槍口。
王鐵軍沒話說了。
“行了！”何永武的聲音從場外傳進來，“都出來，停止對抗，現場裁判！”
兩撥人從樹林裡稀稀拉拉走出來。
王鐵軍的偵察班一個個陰沉著臉，軍裝上沾滿枯葉和泥點子，灰頭土臉。
何向東的試驗步兵班倒是輕飄飄的，幾個老兵叼著煙屁股，笑得一臉欠揍。
李世超帶著兩個參謀當裁判，剛才兩輪對抗他們都站在高處觀摩位置，全程看得一清二楚。
“情況很清楚了。”李世超走到何永武麵前，聲音壓得不高，但周圍的人全能聽見，“第一輪，偵察連一班進場不到十分鐘就被交叉火力兜頭鎖死，班長的指揮位置第一時間被向東的戰鬥小組標定，全班沒有形成有效火力展開，判定全員陣亡。”
王鐵軍的臉色更難看了。
李世超繼續說：“第二輪，王連長親自帶隊，指揮上是比第一個班強，進場之後反應很快，三角陣型展開速度比平時快了將近一倍。”
他頓了頓，看了王鐵軍一眼。
“但還是晚了。向東的班在進場後兩分四十秒就完成了戰鬥展開，四個戰鬥小組全部到位，形成了對三角陣型的半包圍態勢。裁判組一致認定，第二輪，偵察連仍然全員陣亡，試驗步兵班損失一個戰鬥小組，三人。”
“這不可能！”王鐵軍當場就炸了，“他們那一個小組是怎麼死的？我的人根本沒開幾槍！”
何向東不緊不慢地走過來，指著王鐵軍左側的一個瘦高個戰士說：“王連長，你們進場的時候，三排左翼有一個短暫的突出部。你的機槍手當時在這個位置，對吧？”
王鐵軍一愣，“是又怎麼樣？”
“我的第二戰鬥小組就在那個方向。”何向東笑了笑，“他們是誘餌，專門露了個頭引你開火。你的人確實開槍了，第二小組三人全部中彈‘陣亡’。但代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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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王鐵軍身後那個抱著機槍的戰士。
“你們全班火力暴露了陣地位置。我其餘三個小組用了不到十五秒完成交叉標定，然後你的機槍手和尖兵組同時被鎖死。”
王鐵軍張了張嘴，啞火了。
他是真服了。
這小子把戰場算計到了每一個兵的位置、每一秒的反應時間。這不是運氣好，這是理念的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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