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偵察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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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九年一月底，邊境地區的霧氣越來越重。
每天清晨，濃霧像一床厚棉被蓋在山穀裡，直到上午十點以後才慢慢散開。
安南軍利用這種天氣頻繁調動部隊，我方偵察情報顯示，對麵的敵人正在加緊完善防禦體係。
一月二十八日，何向東接到通知，去團部參加作戰會議。
團部的帳篷搭在一片橡膠林裡，偽裝網拉了好幾層，從空中根本看不出來。何向東到的時候，各營連主官已經坐了大半。何永武站在地圖前麵，臉色比平時更加凝重。
人到齊後，何永武開門見山。
“剛接到師部通報。”他的聲音低沉，“安南軍在邊境一線部署的兵力又有增加。除了原先的3師、346師、338師，又發現316A師的部隊在向諒山方向機動。”
他指著地圖上標注的紅色標記：“敵人的防禦體係分為三層——一線是邊境守備部隊，二線是機動步兵師，三線是戰役預備隊。我們的任務，是突破一線、擊潰二線、威脅三線。”
帳篷裡安靜得能聽見橡膠樹葉被風吹動的聲音。
“但是，有一個最大的威脅。”何永武拿起一份情報，“據多方偵察確認，安南軍有一個152毫米重型加農炮營，隱藏在縱深十五到二十公裡左右的山區。這個炮營裝備了蘇製D-20式152毫米加農榴彈炮，射程超過十七公裡，對我軍進攻部隊的集結地域、指揮所、炮兵陣地構成嚴重威脅。”
何向東心裡一沉。
152毫米重炮，一發炮彈就能摧毀一輛坦克，一個營十二門炮一次齊射，一個足球場大小的區域會變成死地。
如果不拔掉這個炮營，進攻部隊的傷亡會成倍增加。
“師部的決心是——在發起總攻之前或同時，必須摧毀這個重炮營。”何永武看著在座的乾部們，“但是，目前我們隻知道這個炮營的大概活動範圍，不知道精確位置。所以，需要一支精乾力量深入敵後，把這個炮營找出來。”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何向東身上。
“何連長，師首長點名要七連執行這個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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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向東站了起來，沒有猶豫：“七連保證完成任務。”
散會後，何永武把何向東單獨留了下來。
“向東，這個任務不是鬨著玩的。”何永武點了一根煙，煙霧在帳篷裡繚繞，“深入敵後十五到二十公裡，要穿插通過敵人的多層防線。一旦暴露，沒有增援，沒有火力掩護，全靠你們自己。”
何向東點頭：“二叔，我知道。”
“你不知道。”何永武打斷他，聲音有些沙啞，“偵察情報顯示，那片山區是安南軍316A師的防區。這個師是安南的主力部隊，裝備精良、作戰經驗豐富。你們要麵對的，不是一個炮兵營，而是一個整師。”
何向東沉默了。
“師部會給你最大限度的支持。偵察科的所有情報隨時向你開放，炮兵會為你們提供火力支援，但隻能到國境線附近。”何永武掐滅煙頭，“決定權在你手裡。如果你覺得任務難度太大，我可以跟師部建議換人。”
“不用換。”何向東說，“二叔，七連練了半年，等的就是這一天。任務再難，我們也能完成。”
何永武看著他，良久，點了點頭。
在國家領土完整麵前，叔侄關係靠邊站。
“好。你去準備。需要什麼東西，列個清單給我。”
何向東回到七連駐地，把趙大彪、劉建新和幾個排長叫到連部。
帳篷裡的馬燈發出昏黃的光，照在地圖上。何向東把任務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帳篷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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