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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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點，一片漆黑。
鎮公所後麵的空地上，突擊隊站成一排。沒有口令，沒有哨聲，沒有人來送行。
月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照在他們身上，每個人的影子都又長又淡，像是隨時會被風吹散。
何向東站在隊列前麵，從左到右走了一遍。
馬大壯、二黑、陳滿倉、老周、李國梁、孫德厚、周誌國、趙建軍、胡大勇、王根生。
十張臉，他一個一個地看，看完最後一個，退了回去。
“檢查裝備。”
沒有人說話。
每個人低下頭，摸自己的槍、彈藥、手榴彈、匕首、急救包、乾糧、水壺、白毛巾。金屬碰撞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何向東把自己的56衝拉了一下槍栓，槍機複位，清脆的一聲響。他把它橫在胸前，轉身朝鎮子外麵走去。十個人跟在他身後，保持著三到五米的間距，像一條在黑暗中無聲遊動的蛇。
隊伍穿過鎮子，沒有走主街，而是從鎮子後麵的小路繞出去。路兩邊是菜地和魚塘，青蛙在塘邊叫，聽到腳步聲，撲通撲通跳進水裡。
何向東走在最前麵，手裡拿著指南針，每走一段就停下來校正方向。他沒有用手電筒，隻用月光和記憶中的參照物辨別方位。
走了一個小時，隊伍到達邊境線附近的那片開闊地。
何向東停下來，舉起右拳。眾人立刻蹲下，隱蔽在齊腰高的野草裡。
他趴在地上，用望遠鏡觀察前方。
開闊地對麵是一片密林，黑黢黢的，看不出有什麼異常。他等了五分鐘，確認沒有動靜，然後站起來，朝後麵打了一個手勢。
突擊隊呈戰術縱隊，彎著腰，快速穿過開闊地。
腳下的野草被踩倒，發出沙沙的聲音，但很快被風吹散。沒有月亮，雲層很厚，能見度不到二十米。何向東走在最前麵，每一步都踩在草根上，儘量不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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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黑跟在他後麵，眼睛不停地掃視兩側，手裡的匕首在黑暗中泛著幽暗的光。
穿過開闊地，隊伍鑽進了密林。
林子裡更黑了，樹冠遮住了天空，連月光都透不進來。何向東打開了手電筒，但用紅布蒙住了燈頭，隻露出一圈微弱的紅光。紅光照在地上，隻能看清腳下幾米的路。
陳滿倉跟在他後麵，背著電台，手裡還拿著一個指南針。每隔一段時間，他就低聲報一下方位：“一百二十度。”
“一百一十五度。”
“一百一十度。”
何向東沒有說話，隻是根據他報的方位不斷調整方向。
隊伍在山穀裡穿行。兩側的山坡很陡，植被茂密，藤蔓從樹上垂下來，像一道道人造的簾子。何向東走在最前麵，用砍刀劈開擋路的枝條。刀砍在藤蔓上發出悶響，他儘量砍得輕一些，但聲音在寂靜的山穀裡還是傳得很遠。
走到一個岔路口，何向東停下來。他蹲在地上，用手電照了照地麵。
地上有幾道車轍印，已經不太清晰了，但可以看出是卡車留下的。他用手摸了摸車轍裡的泥土，還是濕的——幾天前有人從這裡經過。
他抬起頭，朝二黑看了一眼。二黑點了點頭，走到前麵去了。
隊伍繼續前進。
二黑走在最前麵，何向東跟在他後麵，其他人保持著三到五米的間距。
淩晨三點，隊伍到達了山腳下。
何向東仰起頭，看不到山頂。
山體像一堵巨大的黑牆矗立在麵前，遮住了半邊天空。他深吸一口氣，把手電筒關了，收進挎包裡。從現在開始，不能再用手電了——敵人可能在山上設了哨位，任何光亮都可能暴露。
“二黑。”他壓低聲音說。
二黑走到他身邊。何向東指了指山上，二黑點了點頭，開始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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