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光頭寫日記，愛才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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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背影顯得異常蕭瑟。
書房的紅木書桌上，放著剛剛送來的關於衡寶戰役的最終戰報。
桂係主力覆滅，赫赫有名的鋼七軍從此不複存在。
這意味著，國民黨在大陸上的最後一塊成建製的防禦屏障，被徹底粉碎了。
“娘希匹……”
蔣光頭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句罵人的口頭禪。
他轉過身，一拳重重地砸在書桌上。
雖然他心裡一直嫉恨白崇禧和李宗仁這些地方實力派，恨不得他們早點死。
但在這個節骨眼上，桂係的覆滅，就等於敲響了整個國民黨政權的喪鐘。
“這可是，幾十萬大軍！是號稱最能打的鋼七軍！
在林總和何大明的手裡，連一個星期都沒撐住！”
蔣光頭憤怒地咆哮著，眼底卻湧動著無法掩飾的恐懼和絕望。
他頹然地跌坐在真皮椅子上，雙手捂著臉。
在這一刻，他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了一個極其遙遠的畫麵。
那是三年前的一九四六年。
當時的東北戰場，國共雙方正在進行激烈的四平保衛戰。
那時候，有人向他進言，說林總用兵如神，杜聿明恐非其敵手。
建議將“小諸葛”白崇禧派往東北，專門對付林總。
但當時的蔣光頭，出於對非嫡係將領的深深猜忌和權力防範，卻是直接，一口回絕了這個提議。
“如果……如果當年的我沒有計較那些派係之爭……”
蔣光頭的眼神變得空洞而迷茫，心中充滿了無儘的懊悔。
“如果當年我讓白崇禧去了東北，
如果陳旅長乃一直是我這個校長的部下，
如果我也能有像何大明這樣忠心耿耿又能力挽狂瀾的年輕悍將……”
“這天下的局勢，會不會就不一樣了？”
他苦笑了一聲，笑聲中充滿了悲涼。
曆史沒有如果，失去的江山，再也回不來了。
他顫抖著手，拿起桌上的毛筆，
在日記本上緩緩寫下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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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半生戎馬，曆經滄桑，未嘗受此奇恥大辱。”
墨跡在泛黃的紙頁上一點點暈染開來。
筆尖微微停頓，濃重的墨滴落在紙麵上，宛如一滴無法化開的黑血。
蔣光頭的呼吸沉重而急促，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又蘸了蘸墨汁，手腕用力，繼續在日記本上奮筆疾書。
“白健生誤國，李德鄰欺主，桂係擁兵自重，致使中南戰局一潰千裡。”
寫到這裡，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當年在東北，他為了防備桂係做大，寧可讓杜聿明去和林總硬碰硬，也不肯放白崇禧出關。
如今看來，這是何等愚蠢的決定。
他再次睜開眼，目光中透著一股無法掩飾的灰敗。
“然，共軍之中，竟出此等絕世將才。”
“何大明，年方二十四，行軍布陣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其勢如瘋虎下山，不可阻擋。”
“平安縣露鋒芒，淮海役擒黃維，下金陵，平滬市，如今更於衡寶一戰，儘殲鋼七軍。”
蔣光頭的手腕顫抖得越來越厲害。
他死死地盯著“何大明”這三個字，仿佛要將這三個字刻進骨頭裡。
“此子文武雙全，有勇有謀，實乃共軍第一虎將也！”
“黨國名將如雲，我黃埔門生遍布天下，竟無一人能與之抗衡。”
“悲哉！痛哉！”
寫完這幾句，他隻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喉嚨裡泛起一絲腥甜。
他強行咽下那口血水，在日記的末尾，寫下了一首滿含屈辱與絕望的七言絕句。
“半壁江山一旦休，楚歌四麵鎖寒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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