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天上的魔鬼，地上的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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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花江的江水，被染成了渾濁的紅色。
第49聯隊的聯隊長山口健次，正用望遠鏡死死地盯著江麵。
他的同胞，正在被天空中那些銀色的魔鬼，像驅趕鴨子一樣肆意屠戮。
機槍的子彈在江麵上犁開一道道白色的水線，每一道水線掃過，都有一艘簡陋的木筏解體，都有一群人發出最後的慘叫沉入冰冷的江水。
他什麼也做不了。
防空？他們手裡連一挺能對空射擊的高射機槍都沒有。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回過頭，看向南方那片已經開始傳來沉悶轟響的地平線。
比起天上的魔鬼，地上的死神，馬上就要到了。
“工事，快，把反坦克炮推進掩體！”
山口健次聲嘶力竭地咆哮著，可他的聲音在越來越近的履帶轟鳴聲中，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他手下的士兵們，正手忙腳亂地試圖將一門47毫米反坦克炮從泥地裡拖出來，可他們剛剛挖好的掩體，與其說是工事，不如說是一個稍大一點的土坑。
還沒等他們把炮架穩。
“轟！”
遠處，一輛領頭的T-34坦克毫不客氣地打出了一發炮彈。
那門被寄予厚望的反坦克炮，連同它周圍的整個炮組，在一團爆開的火光中被炸得四分五裂，零件和碎肉飛上了半空。
山口健次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僅僅是開始。
鋼鐵洪流出現在了所有鬼子士兵的視野儘頭。
黑壓壓的一片望不到邊際，每一輛坦克黑洞洞的炮口，都像一隻隻窺探著獵物的冰冷眼睛。
“躲起來，全部躲起來！”山口健次下達了他這輩子最憋屈的一個命令。
“等他們靠近，用你們的身體去炸毀它們！”
所有還活著的鬼子士兵，都迅速縮回了簡陋的散兵坑裡，手裡緊緊攥著炸藥包和磁性地雷。
很快，坦克的轟鳴聲已經近在咫尺。
“就是現在！”
一個身上綁滿了炸藥的鬼子伍長，嘴裡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嘶吼，從土坑裡一躍而起，朝著最近的一輛KV-1重型坦克猛衝過去。
他就是敢死隊的第一人。
他以為自己會像傳說中的帝國勇士一樣，用血肉為帝國贏得勝利。
然而，他好像忘了，坦克從來都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
那名伍長才剛剛跑出不到十米，身體就像被一柄無形的大錘狠狠砸中，整個人向後一仰，胸口爆開一個巨大的血洞，重重地摔倒在地。
到死，他都沒看清子彈是從哪裡來的。
開槍的，是跟在KV-1坦克側後方，呈散兵線推進的一名摩托化步兵。
他手裡的M1加蘭德步槍，槍口還冒著一縷青煙，他甚至沒有停下腳步，隻是冷靜地拉了一下槍栓，繼續向前推進。
“八嘎！”
“衝啊，為了天皇！”
看到第一個人倒下，更多的鬼子敢死隊員從不同的掩體裡跳了出來。
他們像是瘋了一樣，朝著龐大的坦克集群發起了衝鋒。
“噠噠噠噠噠！”
T-34坦克上的同軸機槍，噴吐出密集的火舌。
子彈如同狂風暴雨，瞬間將衝在最前麵的幾個鬼子打成了血肉模糊的篩子。
山口健次眼睜睜地看著他派出去的第一波敢死隊，二十多個人，連坦克的邊兒都沒摸到，就在不到三十秒的時間裡，被對方的步兵和坦克機槍全部射殺。
這不是戰鬥，這是在送死。
他看了一眼身後，渡江的部隊還有一大半堵在南岸，而天上的飛機依舊在不知疲倦地來回掃射。
時間，根本不夠！
“第二批，第三批，一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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