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羅絲夜不能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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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塔國，華頓。
赫爾利從飛機上下來的時候兩條腿都是軟的。
不是因為長途飛行太累，而是他在飛機上把整個會談的經過複盤了六遍，每複盤一遍就覺得自己的血壓升高一截。
從機場到白宮的路上他一共喝了三杯咖啡，還是覺得腦子不夠用。
晚上八點，橢圓形辦公室。
羅絲坐在輪椅上，桌上擺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咖啡和半根沒點著的雪茄。
赫爾利幾乎是一進門就開始倒豆子。
“總統先生，那個李浩我用我三十年的外交生涯擔保，他不是一個普通的軍閥。”
“慢點說。”羅絲抬了抬手。
赫爾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放慢了語速。
“首先，他拒絕了我們所有的條件，租借法案、軍事援助、經濟支持全部拒絕了。”
羅絲的眉頭皺了起來：“拒絕的理由？”
“他提了一個……我們幾乎不可能接受的前提條件。”
赫爾利咽了口唾沫：“他要求我們廢除所有龍國境內的租界和治外法權。”
橢圓形辦公室裡安靜了好幾秒。
羅絲的手指停止了敲擊扶手的動作。
“你說什麼？”
“廢除租界。廢除治外法權。”
赫爾利重複了一遍：“他的原話是想讓他幫我們維護在遠東的利益，就先拿出誠意來。”
羅絲沒有立刻說話。他拿起桌上那根雪茄轉了兩圈，又放下了。
“繼續。還有什麼？”
“青黴素的事已經確認了。”
赫爾利的聲音變得更加急促：“他確實掌握了工業化量產技術，而且產量極大，他告訴我他的產量又翻了一番。”
“翻了一番？”羅絲追問了一句：“有依據嗎？”
“我沒能親眼見到他的生產線，但是……”
赫爾利從公文包裡抽出一疊照片。
“這是我們的人在滿洲拍到的，奉天城西郊的製藥廠園區，規模龐大，至少有二十幾棟廠房，全天二十四小時燈火通明，進出的卡車幾乎不間斷。”
“另外，鞍山的鋼鐵廠也已經投產了，撫順的化工廠也開工了。”
赫爾利把照片一張張攤在桌上，每放一張就像往羅絲心裡壓一塊石頭。
“總統先生，他在建一個工業體係，一個完整的，從采礦到製造到化工到製藥的全產業鏈工業體係。”
“在滿洲這種剛剛從戰爭廢墟上站起來的地方，他竟然在幾周之內就……”
赫爾利頓了一下，換了個更直白的說法。
“說句不好聽的，他現在的工業基礎可能已經超過了金陵政府控製下的所有地區的總和。”
羅絲靠在輪椅上沒有吭聲，他的腦子在飛速轉動，赫爾利帶回來的信息太多了太雜了，需要一件一件地捋。
但有一件事，他覺得比其他所有事情加在一起都重要。
“你說你在他的機場，看到了P-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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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P-51。”
赫爾利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我還看到了B-29。”
橢圓形辦公室裡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十度，羅絲的手攥住了輪椅的扶手。
P-51野馬戰鬥機和B-29超級空中堡壘，這兩樣東西目前為止都是燈塔國的最高軍事機密。
P-51雖然已經開始量產但遠沒有全麵鋪開，而B-29更是被列為了最高保密級別，目前甚至還沒有正式投入實戰。
可這些東西竟然出現在了遠東一個龍國軍閥的機場上？
“你確定那是B-29？確定？”
羅絲的聲音，這是赫爾利第一次聽到這位總統的聲音裡帶著那種不加掩飾的緊張。
“我用我的性命擔保。”
赫爾利拍了拍胸口：“四台螺旋槳發動機，流線型機身，增壓座艙，就是B-29不會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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