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也說不出來。
她上輩子複盤比賽，天天看的就是這種戰術。
拿人頭換視野。
拿輔助換輸出。
隻要能贏下團戰，死幾個人算什麼？
反正遊戲角色十秒鐘後就能在泉水裡複活。
在她的潛意識裡，隊友就是數據，是戰術麵板上的變量。
秦綰走上前，拿起推演筆。
“江晚梔。”
“這是現實。”
“現實裡的人，死了就是死了。”
“不會複活，不會重來。”
“一個真正優秀的指揮官，不僅要贏，還要想辦法把你的隊友活著帶回來。”
“你把他們當成冷冰冰的籌碼，你就不配當這個指揮。”
字字誅心。
沒有刻意的打壓。
隻是毫不留情地撕開了江晚梔那套屬於“遊戲玩家”的遮羞布。
江晚梔低下頭。
看著自己的腳尖。
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捏了一下。
這幾天，她一直覺得這個世界很荒謬。
她想退學，她想擺爛，她覺得這都是一場可以隨時抽身的遊戲。
但秦綰的話，結結實實地給了她一巴掌。
是啊。
周野、唐梨他們是活生生的人。
荒星上，周野被星獸撞得吐血，那是真的疼。
江晚梔沉默了。
第一次。
她沒有在心裡想著怎麼鑽空子，而是認真地把這句話聽了進去。
“裴臨川。”
秦綰突然點名。
坐在第一排的裴臨川站了起來。
“到。”
“上來，給出你的方案。”
裴臨川走上講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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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
拿起推演筆，直接擦掉了江晚梔畫的所有線條。
他重新畫。
“全員放棄外圍和中段。”
“退守峽穀最深處的天然溶洞。”
“溶洞隻有一個入口。”
“重裝頂在最前麵，其他人在後麵建立火力網。”
“不需要繞後，不需要分兵。”
“紅方雖然人多，但溶洞地形無法展開兵力，隻能添油戰術。”
裴臨川畫完最後一條線。
“我們會打得很難看。”
“會被壓製得抬不起頭。”
“但憑借彈藥儲備，足夠死守三十分鐘。”
“任務完成，零傷亡。”
秦綰看著沙盤，點了點頭。
她拿起成績記錄儀。
“裴臨川，思路清晰，注重存活率。”
“評分，A。”
她轉過頭，看向江晚梔。
“江晚梔，戰術狠辣，但缺乏對生命的敬畏。”
“評分，C。”
全班同學都替江晚梔捏了一把汗。
第一節課就被教官當眾批評，還拿了個C。
這對一個頂著“戰術第一”光環的天才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大家都以為江晚梔會哭，或者會不甘心地反駁。
裴臨川也轉過頭，看著她。
準備迎接她受挫的表情。
結果。
江晚梔的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亮的嚇人。
她死死盯著那個大大的“C”字。
嘴角瘋狂上揚，甚至快要咧到耳朵根了。
C！
她終於拿到C了！
終於有人在成績上死死壓住她了！
江晚梔轉過頭，看向裴臨川。
那眼神。
充滿了感激。
充滿了熱切。
就像是看到了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裴臨川被她看得頭皮發麻。
他本來以為自己拿了A，超過了她，她會生氣，或者會覺得難堪。
可是。
她居然在笑？
而且笑得那麼開心？
這女人到底什麼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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