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暮色沉淵!暴雨將至的漫長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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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收網,還有最後短暫的五個小時。
葉菱悄無聲息地站在他的身後,手裡緊緊地握著一份絕密的喚醒名單。
“少爺。”葉菱的聲音微弱,透著一種抑製不住的戰栗。
“上海灘地下戰線的十二個潛伏小組,已經全部就位。他們的呼吸靜止,正在絕對地,等待著特高課電訊癱瘓的那一致命的瞬間。”
林川緩慢地閉上了眼睛。
他的手指輕柔地,搭在了冰冷的電報機鍵帽上。
“好。”
林川的聲音地平靜,仿佛是在安靜的夜裡,隨意地訴說著一個平常的夢境。
“那就讓這場漫長、壓抑的風暴……”
林川緩慢地睜開眼,深邃的瞳孔裡,猛烈地爆發出一道刺目的寒芒:
“徹底地,降臨吧。”
傍晚六點。
黃浦江上的汽笛聲,在陰鬱的暮色中拖出漫長、沉悶的尾音。
上海灘的夜,像是一層黏稠的黑色墨汁,緩慢地、從城市的邊緣一點一點地向中心滲透。
霓虹燈一盞接著一盞地亮起,在滿是水窪的柏油路麵上,折射出光怪陸離卻又冰冷的倒影。
在這座表麵繁華的孤島之下,無數根纖細、致命的引信,已經在暗中鋪設完畢。
時間,仿佛變成了一種可以被肉眼看見的、黏稠的膠狀物。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帶著沉重的物理重量。
虹口區,日軍高級軍官公寓。
電訊處大佐井上雄彥,安靜地坐在鋪著榻榻米的和室裡。
他穿著一件舒適的灰色和服,麵前的矮桌上放著一壺溫熱的清酒,以及一碟精致的生魚片。
留聲機裡,正在緩慢地播放著一首日本傳統的尺八獨奏。
那嗚咽的竹管聲,在這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空靈。
井上雄彥端起小巧的白瓷酒盞,緩慢地送到唇邊,抿了一口。
溫熱的酒液順著喉嚨流下,驅散了深秋的濕寒。
他是一個嚴謹、聰明的人。
在特高課的電訊室裡,他就像是一個掌控著無數無線電波段的幽靈,任何微小的頻段異常,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但在今晚,他的警惕性,卻詭異地,處於一種放鬆的狀態。
因為他覺得,自己已經做得完美了。
走私,對於在這個亂世中手握重權的軍官來說,是一種隱秘卻又心照不宣的“福利”。
他小心地利用了法租界黑市的渠道,謹慎地抹平了所有的賬麵痕跡。
“滴答。”
他看了一眼放在桌角的那塊名貴的瑞士懷表。
晚上七點整。
距離十六鋪碼頭的交接,還有三個小時。
“一切都會順利的。”
井上雄彥在心底輕微地對自己說道。
等這批昂貴的西洋古董鐘表變現,他就可以在瑞士銀行裡,再安穩地存入一筆可觀的養老金。
他甚至悠閒地閉上了眼睛,隨著尺八的節奏,緩慢地敲擊著桌麵。
他根本不知道。
就在距離他不到三公裡的特高課本部,他效忠的課長南田洋子,正用一種看著死人般的目光,在心底殘忍地,丈量著他脖子的尺寸。
……
時間,艱難地,爬到了晚上八點半。
十六鋪碼頭北側,六號泊位。
江風凜冽地從黃浦江的江麵上刮過來,帶著濃烈的魚腥味和刺骨的濕寒,像是一把把細小的冰刀,刮在人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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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僻的貨棧後麵,堆滿了高大的廢棄集裝箱。
在兩巨大集裝箱的夾縫陰影裡。
汪精武和他的兩個死士,安靜地蹲在滿是泥濘的水窪中。
太冷了。
那種冷,是直接地往骨頭縫裡鑽的。
汪精武緩慢地呼出一口白色的霧氣。
他感覺自己的手腳已經麻木,甚至連緊緊握在手裡的那把勃朗寧手槍,都仿佛變成了沉重的冰塊。
但他不敢動。
哪怕是輕微地摩擦一下衣角,在這死寂的碼頭黑夜裡,都可能會致命地暴露他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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