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暮雨悲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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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明達被憲兵隊抓走處決的消息，已經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魔窟。
更讓他們感到驚恐萬分的是，連不可一世的鬆井少將，竟然也因為這件事切腹自儘了。
二樓的處長辦公室內。
秦雅穿著一身黑色的絲絨旗袍，安靜地坐在辦公桌後。
她的麵前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咖啡的香氣在陰冷的空氣中緩慢散開。
一名心腹手下敲門走進來，戰戰兢兢地彙報道：“處長，憲兵隊那邊來人了。送來了吳隊長的……遺物。說是吳隊長涉嫌詐騙皇軍，已經被就地正法了。”
“知道了。”秦雅的聲音平淡如水，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把他的東西扔到後院燒了。另外，通知所有行動隊的頭目，半小時後到會議室開會。行動大隊不能一日無主，以後，吳明達手裡那攤子事，由我親自接管。”
心腹手下心頭一凜，他聽出了秦雅語氣中那種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嚴。
吳明達一死，七十六號內部再也沒有人敢和秦雅分庭抗禮。
這位看似柔弱的女處長，借著日本人的刀，兵不血刃地清除了異己。
徹底將七十六號這個龐大的特務機構，牢牢地攥在了自己的手心裡。
“是，處長。屬下這就去辦。”心腹恭敬地退了出去。
秦雅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法租界的方向。
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林川贏了。
不僅除掉了鬆井，還順手幫她掃清了障礙。
但是秦雅的心裡，卻沒有絲毫的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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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井死了，日本軍部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接替鬆井的人，一定會帶來一場更加瘋狂、更加血腥的風暴。
而在這場風暴中，剛剛爬上頂點的她，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
法租界，趙公館。
一樓的書房內，爐火跳躍。留聲機裡播放著一首輕緩的大提琴曲，低沉的音符在房間裡回蕩，帶著一種大雨過後的寧靜。
林川坐在一張寬大的安樂椅上，手裡拿著一份剛剛送來的日文版《申報》。
報紙的在一個不起眼的版麵，刊登了一則簡短的訃告。
“駐滬憲兵司令官，鬆井少將，因積勞成疾，於今晨在官邸突發急症，不幸玉碎。”
林川看著這則欲蓋彌彰的報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
“積勞成疾……日本人掩蓋醜聞的詞彙，總是這麼匱乏。”林川將報紙隨手扔在茶幾上，端起一杯紅茶抿了一口。
葉菱安靜地站在一旁，眼神中透著由衷的欽佩。
“少爺，鬆井死了。吳明達也死了。日軍在上海灘的整個指揮係統現在處於群龍無首的狀態。我們要不要趁熱打鐵，讓‘雷霆’別動隊再搞幾次破壞？”
“不可盲動。”
林川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向沙盤上那個依然插著膏藥旗的虹口區。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鬆井雖然死了，但梅機關的黑田原還活著。這個人像狼一樣隱忍，像蛇一樣毒辣。鬆井的死，隻會讓他變得更加瘋狂，更加沒有底線。”
林川站起身，走到沙盤前，將代表鬆井的那麵小旗子拔了出來，扔進旁邊的廢紙簍裡。
“而且，南京方麵肯定會以最快的速度派來新的指揮官。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們一定會試圖用一場大勝，來洗刷鬆井留下的恥辱。這個時候冒頭，就是給他們送政績。”
“通知所有人，停止一切軍事和經濟破壞行動。全麵轉入深度蟄伏。把我們買下的那些糧食，分批秘密散發給租界裡的窮苦百姓和外圍的同誌。至於日本人……”
林川看著窗外連綿的春雨，聲音低沉而有力。
“讓他們自己去收拾這個千瘡百孔的爛攤子吧。等他們在新一輪的瘋狂中暴露出新的破綻，我們再教教他們，在這片土地上，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一九四零年四月的上海，仿佛被泡在了一口陰冷的水缸裡。
連綿不絕的春雨，已經淅淅瀝瀝地下了整整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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