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飲鴆止渴！魔鬼的免檢通行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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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末的夜晚，悶熱得猶如一口扣在城市上空的巨大鐵鍋。
連一絲微風都沒有，道路兩旁的法國梧桐像是一尊尊死氣沉沉的雕塑。
隻有藏在枝葉深處的秋蟬，在不知疲倦地發出撕裂般的嘶鳴。
虹口區，駐滬日軍憲兵司令部。
辦公室內沒有開大燈，隻有書桌上的一盞綠色銅管台燈散發著幽暗的光暈。
藤原秀夫猶如一灘爛泥般癱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裡。
雙眼死死地盯著桌麵上那張剛剛由黑田原帶回來的“談判條件”。
三張最高級別的內河特別免檢通行證。
不受任何日偽關卡盤查，不受水上巡邏隊登船臨檢。
看著這幾行字，藤原秀夫隻覺得胸口一陣陣發緊。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正狠狠地攥住他的心臟，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十分困難。
“瘋了……這個查爾斯，他背後的南洋實業公會，簡直是瘋了！”
藤原秀夫的聲音沙啞得可怕，仿佛兩塊乾枯的樹皮在互相摩擦。
他猛地抓起那張紙，用力地揉成一團，狠狠地砸在地上。
“這哪裡是什麼商業條件！這是在要大日本帝國的命！給了他們這種通行證，江南的水網對他們來說就成了不設防的後花園！國軍的特工、地下黨的遊擊隊，甚至是大批的軍火和藥品，都會順著這條通道源源不斷地運出去！”
黑田原少佐筆直地站在陰影中，左臂的繃帶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
“將軍，這分明是抗日分子的敲詐。”黑田原的聲音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殺氣。
“屬下請求，立刻調集梅機關的精銳，化裝潛入法租界。隻要把那個查爾斯綁架過來，用吐真劑撬開他的嘴，我們就能找到棉花的下落。”
“你以為我不想嗎？！”
藤原秀夫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猶如一頭陷入絕境的孤狼。
“法租界現在是什麼局勢你難道不清楚？查爾斯住在和平飯店的頂層套房，那裡不僅有公董局的巡捕日夜巡邏，還有英國領事館的私人保鏢！如果暗殺失敗，或者引發了外交抗議，南京總司令部會立刻把我送上軍事法庭！”
藤原秀夫痛苦地抱住自己的頭，十指深深地插入淩亂的頭發裡。
“更何況……距離鬆平將軍給出的最後期限，隻剩下不到四十八小時了。如果我們動手，查爾斯背後的勢力一定會毀掉那批棉花。到時候，十五萬套軍服的缺口，拿什麼去填？拿你我的骨頭去填嗎？！”
辦公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台燈偶爾發出的電流聲，在空氣中煩躁地跳躍。
黑田原沉默了。
他知道，藤原秀夫說的是事實。
這就是一個無解的陽謀，敵人把刀架在了他們的脖子上，逼著他們自己把大門打開。
“備車。”
過了許久，藤原秀夫緩緩抬起頭，仿佛在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臉上的儒雅與從容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屈辱與頹敗。
“換便裝。不要帶憲兵，不要驚動任何人。我要親自去一趟和平飯店。”
黑田原猛地一驚：“將軍，您要親自去見那個買辦？這太危險，也太……”
太屈辱了。這句話黑田原沒有說出口。
堂堂大日本帝國駐滬憲兵司令官，竟然要像個做錯事的下屬一樣，趁著夜色去租界裡向一個商人低頭乞討。
“我還有別的選擇嗎？”藤原秀夫慘笑了一聲。
“如果我不去，明天我就是一具屍體。隻要能熬過眼前的核查，隻要我手裡還有兵權，今天失去的，我總有一天會連本帶利地拿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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