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依舊立在地圖前，指尖輕輕敲擊桌麵，心底的困惑半點沒有消散。
這封電報經過層層傳遞，直到淩晨時分才被送到大餘縣城粵軍贛南前線總指揮部。
淩晨三點鐘，陸軍第一軍軍長餘漢謀被參謀從睡夢裡叫醒，披著外套走進作戰室的時候，臉上還帶著被人擾了清夢的不快。
堂屋正中長桌攤滿各路前線傳回的戰報，餘漢謀端坐主位，一眾參謀、副官分列兩側，低頭逐條研讀李振球剛送來的加急電報。
屋裡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細碎聲響，所有人都在仔細推敲電報裡的字句。
半晌，餘漢謀猛地一掌拍在實木桌麵上，沉悶的響聲在安靜廳堂裡炸開，桌邊所有將領、參謀渾身一緊，齊刷刷挺直脊背，大氣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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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這個李振球！”餘漢謀臉色沉得厲害，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怒意，“講武堂白念了，這麼簡單的乾擾彈都看不明白，浪費我們指揮部的時間。”
他掃了一眼在場的參謀，聲音拔高了半度。
“紅軍五大軍團的情報已經顯示全部渡過信豐河，這個信息早就確認了不止一次。主力軍團走了，後麵最多剩下一些尾隨的收容單位、零散掉隊的士兵。這麼大的體量差別，他李振球分不清？”
參謀長站在旁邊，手裡捏著另一份情報，謹慎地接話。
“軍座，李師長那邊主要依據的是兩點：白天偵察部隊遭遇係統性打擊，以及今晚出現的連片宿營火堆。從情報本身來看，確實容易得出‘對方兵力不小’的判斷。”
“我剛下令讓他加固防線、重新封鎖信豐河各個渡口，轉頭他就發來急電，說坪山、古陂、新田一帶藏著紅軍一整個軍團？害得我們一群人圍著電報琢磨大半宿！”
餘漢謀側頭看向身側文書副官，冷聲吩咐。
“即刻草擬回電，逐條駁斥李振球的判斷。”
副官立刻拿起鋼筆備好記錄，餘漢謀條理清晰，逐條開口吩咐電報內容。
“第一，他派出的所有偵察分隊，是分不同時段、分散在各處山穀遭遇伏擊，並非同一股敵軍集中發起進攻，根本不存在完整軍團建製；”
他頓了頓，又點向地圖上標注宿營火堆的區域。
“第二，前麵的主力軍團過河的時候，有滿山遍野燒火堆給我們看的嗎？紅軍轉移最要緊的就是隱蔽，恨不得把所有行蹤都藏起來，哪有在主力行軍路上大張旗鼓生火宿營的道理？這不是明擺著告訴我們‘我在這裡’嗎？”
參謀們紛紛點頭，有人已經把新的分析記在了紙上。
餘漢謀繼續往下推。
“第三，情報已經證實紅軍五大軍團全部渡過信豐河，這是確認無誤的。綜合這三點就很簡單了：這應該是後麵的零散部隊打算過河，扮作主力讓他李振球看的。目的就是為了拖住他，讓他不敢派兵封鎖渡口，好給那些掉隊的後衛部隊爭取渡河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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