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一想到昨夜那幾輪攻擊，他心裡那點踏實，又虛了幾分。
他把紙條折好，塞進上衣口袋，轉頭看向鎮外那片已經亮起來的山野。
“增援到了就好。”
他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跟通訊員說話，又像是在跟自己說。
“讓弟兄們輪著歇一歇，吃點東西。說不準，白天還有大仗要打。”
與此同時，隔著一片矮山的另一處山坳裡。
偵察團的戰士們在預定地點彙合。
沒有口令聲，沒有報數聲，隻有腳步踩過落葉的沙沙響。
帶隊乾部清點完人數，從衣兜裡摸出半截鉛筆，在一張煙盒紙上記下二十五個名字，還有犧牲時的位置。
然後把紙折好，塞進貼身的衣兜裡。
幾個戰士默默地把犧牲戰友的遺體抬到一片背陰的竹林下，用軍毯蓋上。
沒有時間挖坑，也沒有力氣多說什麼。
太陽剛爬上樹梢，偵察團的戰士們就在這片山坳裡倒頭睡了下去。
有人蜷在樹根邊，有人躺在乾草上，有人抱著槍，頭歪在同伴的背上。
連續趕了十幾個時辰的路，又打了一整夜的仗，這些身子已經撐到了極限。
睡意比任何命令都來得快。
不到片刻，整個山坳便安靜下來，隻有深淺不一的鼾聲在晨風裡起伏。
而在東麵的安息方向，粵軍的隊伍已經重新開進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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