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道縣丟了，周渾元半夜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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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不上了。”陳樹湘緩緩搖頭，望向湘江的方向，遠方依舊傳來隱約的炮聲，“主力大部分已經渡過湘江。我們被敵軍隔斷留在東岸，四周全是追兵，強行衝向渡口，隻會全軍覆沒。”
他從衣袋取出一份電報，遞到曾春鑒手中。
“這是總部的命令。從現在起，三十四師、十八團，暫時歸收容師秋成師長統一指揮。”
曾春鑒雙手接過電報紙，借著尚未散儘的硝煙光亮，快速讀完電文。他將電報仔細折好收進懷裡，雙腳並攏，鄭重敬禮。
“好，我們十八團，堅決執行總部命令！”
“抓緊時間，簡單打掃戰場，收攏傷員，清點尚能使用的武器。”陳樹湘目光警惕望向桂軍退走的山下，“桂軍很快就會重整兵力再次撲上來，此地不能久留，即刻向都龐嶺轉移。”
“是！”
殘存的戰士立刻行動起來。收斂重傷戰友，搜集散落可用的槍支彈藥，就地掩埋犧牲的同誌，來不及舉辦隆重的葬禮，隻簡單做好標記。
楊紅的偵察連先行出發，走在隊伍最前麵，負責探查山道，清除沿途民團哨卡，為大部隊開辟進山通路。
不多時，兩支傷痕累累的部隊，踩著山間崎嶇小道，向東走進都龐嶺茫茫密林之中。
文市一帶，山野之間硝煙尚未散儘。
周渾元縱隊剛剛擊退紅軍留下的後衛阻擊部隊，各路隊伍踩著遍地的彈殼與硝煙，按著部署穩步向前推進。
山道上，步兵列成綿長的行軍隊列，騾馬拖拽著重炮與輜重，馬蹄踏得塵土飛揚，一隊隊士兵源源不斷向著石塘方向開去。
可縱隊先頭部隊往前沒有走出多遠，迎麵便撞上了快速穿插過來的桂軍隊伍。
兩方人馬猝然相遇，各自占據道路兩側。中央軍與桂軍的士兵槍口遙遙相對，互相戒備，言語之間處處帶著火藥味，誰都不肯退讓半分。
周渾元接到前方的報告之後，站在路邊望著對峙的兩股部隊，心中了然。
南京方麵本來就存著心思，想要逼迫桂軍和紅軍拚死纏鬥，互相消耗實力。他犯不上讓自己手下的官兵替別人去拚殺。
他當即下達命令，全軍就地停止前進，紮營休整。
石塘這一片區域，直接交予桂軍負責清剿，自己的縱隊不再往前介入。
暮色緩緩籠罩住山野，營地之內燈火次第亮起。喧囂慢慢平複，喧鬨了整日的文市郊外漸漸歸於安靜。
夜深人靜。
周渾元的臨時宿處選在文市鎮上一處被征用的民房。屋內油燈已經吹熄，屋外隻有哨兵來回走動的腳步聲。連日行軍調度，身心疲憊的周渾元早已沉沉睡下。
“砰砰砰！軍座！”
“砰砰砰！軍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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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拍門聲驟然撕裂深夜的寂靜。門外來人心中萬分急迫，不等站崗衛兵完成通報，便直接抬手猛拍木門，門板被敲得咚咚作響。
屋內，熟睡的周渾元被巨響驚醒。
“怎麼了？”他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嗓音開口。
房門被一把推開，副官一身風塵，快步跨進屋內，夜風順著門洞灌進來，帶來一股野外的寒氣。
“軍座，道縣被收容師占了！”
“嗯？道縣？”
周渾元渾身一震，睡意瞬間消散得一乾二淨，猛地從床榻上坐起身來。
“屬實。”副官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572團團長隻帶著少量殘兵僥幸突圍逃了出來。這件事的消息，已經送到南昌行營。”
他頓了一口氣，繼續往下稟報。
“委座發來急電，命令我們立刻回師，會同湘軍實施東西對進，務必剿滅秋成的收容師！”
周渾元伸手抓過外衣披在肩頭，眉頭緊緊擰成一團，起身走到屋中桌邊。
“東西對進說起來容易。可秋成這人活像一條滑溜的泥鰍。”
他抬手虛指地圖的方向，低聲沉吟。
“倘若他率部向南，取道江華、永明，直接衝入廣西境內，那再想圍剿就十分棘手。”
“眼下桂軍主力全都被牽製在湘江前線，廣西後方幾乎處於空虛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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