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家底爛？是你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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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青兩眼如鷹，注意到了張大彪臉上的陰晴不定。
對付這種兵痞，講道理沒用，安撫更沒用。
吳青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腳下一停：“張營長。”
張大彪渾身一激靈，趕忙哈著腰走上前，臉上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笑：“卑職在，團座，弟兄們剛退下來，實在是累慘了，您看是不是先讓大家歇歇……”
“少跟老子扯淡。”吳青劈頭蓋臉就把他的話堵了回去，“把全營的賬本、名冊、彈藥清單全給老子拿出來，三分鐘，老子要清點物資。”
“這……團座，剛才打得太狼狽，文書早死在炮彈坑裡了，哪還有什麼賬本名冊。”張大彪眼珠子一轉，叫苦道。
吳青偏過頭，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大牛。”
站在張大彪右後方的大牛跨出一步，一雙大眼睛凶狠地瞪著張大彪的後腦勺。
栓子和二嘎也悄無聲息地往前挪了半步，手指全部搭在了槍栓上。
這三個警衛班，現在就是吳青手裡最鋒利的劍。
張大彪趕忙抬手抽了自己個小嘴巴，訕笑道：“瞧卑職這記性，沒賬本，卑職腦子裡有數，卑職這就給您報，這就報！”
“一連長！二連長！全他媽給老子滾過來！”張大彪扯開嗓子，衝著草棚下麵破口大罵。
片刻後，兩個同樣麵色慘白的地方軍連長戰戰兢兢地跑了過來，規規矩矩地給吳青敬了個軍禮。
清點開始。
隨著一個個數目從張大彪和連長嘴裡吐出來，大牛和栓子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連二嘎的呼吸都有些停滯了。
“報告團座……全營滿編本來有四百五十號人。”張大彪咽了口唾沫，聲音低了下去，“在前線吃了一輪鬼子的炮彈，現在能喘氣的，連傷兵在內，一共還剩兩百一十二人。”
“槍呢？”吳青麵色平靜。
“槍……漢陽造和老套筒，一百多杆能用，剩下的全是擺設。”一連長垂著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彈藥呢？”
聽到這句話，張大彪和兩個連長互相對視了一眼，誰也不敢先開口。
吳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意無意地搭在了手槍上。
張大彪嚇得一哆嗦，趕忙一腳踹在一連長的大腿上，罵道：“團座問話呢，你他媽聾了？說！”
“子彈……子彈真沒了，團座。”
一連長帶著哭腔，解下一個乾癟的子彈帶，往下一倒，裡麵隻有稀稀拉拉的三枚子彈掉在石板上，“全營加起來，一共還剩不到四百發子彈，人均……人均湊不夠三發。”
四百發子彈，兩百多號人。
人均不足三發。
這意味著隻要跟鬼子一碰頭，全營頂多放一輪排槍，他們就得全部變成拿燒火棍的活靶子。
“機槍呢？老子不信你們地方保安團連一挺機槍都沒有。”大牛忍不住在後麵黑著臉吼道。
二連長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顫抖著指了指破窯洞的角落。
那裡放著一挺捷克式輕機槍，但槍管已經嚴重變形，別說開火，連拉開槍栓都做不到。
沒有一挺完好的機槍。
整個營唯一的重火力，成了一堆徹底報廢的廢鐵。
吳青大步走進草棚和破窯洞深處。
入眼處，更是滿地慘狀。
四十二個重傷員密密麻麻地躺在發黴的乾草堆裡。
有的人大腿被炮彈撕開了一個碗口大的血洞，正用臟兮兮的爛布紮著，血水不停地往下淌。
有的人肚子中彈，腸子都隱約流在外麵，躺在泥水裡連哼唧的力氣都沒了，隻有出氣沒有進氣。
沒有消炎藥，沒有乾淨的繃帶，連一碗燒開的熱水都沒有。
幾個輕傷員正縮在牆角，眼神麻木地看著那些在痛苦中抽搐、等死的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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