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們買東西給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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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子上。
主街道冷冷清清。
大半的商鋪都上了沉重的木門。
偶爾有幾個沒來得及逃跑的鎮民，躲在門縫後麵，驚恐地看著這群大兵端著槍在街上走。
張大彪帶著人停在一家陳記米行的鋪子前。
鋪子大門緊閉，裡麵透出一點微弱的油燈光。
“敲門。”張大彪揚了揚下巴。
一名老兵上前，用槍托砸得木門砰砰作響。
“開門！掌櫃的，做買賣了！”老兵粗著嗓子喊。
鋪子裡傳來一陣慌亂的響動。
過了好一會兒，木板門才錯開一條兩指寬的縫。
一個留著山羊胡的乾瘦老頭探出半隻眼睛，看到門外一排明晃晃的刺刀，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老總……長官饒命啊！小店裡的米早就被前麵的部隊征收光了，真沒餘糧了……”掌櫃的聲音帶著哭腔，渾身直哆嗦。
兵匪一家。
敗兵路過地方，往往是挨家挨戶地縱火搶劫。
這掌櫃顯然是把張大彪他們當成打秋風的潰兵了。
張大彪皺了皺眉，上前一步，一把推開門。
“少他媽廢話，老子不搶你的！”
張大彪大步跨進米行，右手從兜裡掏出五塊袁大頭。
叮！！
五塊白花花的現大洋落在櫃台上。
掌櫃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看著櫃台上的大洋，用力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
“中央軍獨立第一團。”張大彪拍了拍胸前的軍服，“我們團座說了，公平買賣，五塊現洋，買你五百斤糙米，再加兩百斤白麵，價錢隻高不低，趕緊給老子裝袋！”
掌櫃的顫抖著摸上那五塊大洋。
是真貨！
“長官……你們真給錢？”掌櫃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他在這鎮子上開了半輩子米行，從來隻見過當兵的拿槍托砸人搶糧，哪裡見過當兵的拿真金白銀來買東西。
“快點裝！弟兄們還餓著肚子等下鍋呢！”張大彪不耐煩地催促。
……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半毀的小鎮裡傳開。
“新來的這支隊伍買東西給現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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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搶劫！軍紀嚴得很！”
原本緊閉的幾家柴火鋪、雜貨鋪，竟然大著膽子打開了半扇門。
張大彪帶人一路走過去，用大洋買足了乾柴、食鹽，甚至還在一家中藥鋪裡買到了幾大包止血的草藥和紗布。
十幾個老兵扛著滿載的麻袋，大搖大擺地走回大院。
大院後方的空地上，十幾口架在磚頭上的大鐵鍋已經燒得滾開。
白米下鍋，摻上幾把粗糧。
罐頭中的大塊牛肉直接倒進翻滾的米粥裡。
濃鬱的肉香和米香混合在一起，在這個陰冷的傍晚，直往人的鼻孔裡鑽。
兩百多名士兵咽著口水，端著破瓷碗，排著整齊的隊列等待打飯。
沒有一個人敢爭搶。
吳青就站在鍋台前，軍法如山，沒人敢在這時候觸黴頭。
熱氣騰騰的肉粥端在手裡，燙得掌心發麻。
一口喝下去，從嗓子眼一直暖到胃裡。
“活過來了……”一個老兵靠在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吞咽著，眼眶發紅。
正房裡。
四十多名重傷員也分到了最濃稠的肉湯。
那個被吳青親手割肉放血的川軍排長，此刻竟然奇跡般地睜開了眼睛。
二嘎端著一碗肉湯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排長，你這條命算是撿回來了。”
川軍排長嘴唇蠕動了一下。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站在庭院中那個挺拔的身影。
……
傍晚時分，天空飄起了細雨。
昆山鎮外的泥濘公路上，出現了一幕淒慘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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