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基因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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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隔間裡安靜得隻剩下空氣循環機的雜音。
楚休在折疊病床上又躺了一會。
確認廊道裡的軍靴聲已經徹底走遠。
她才掀開被子，赤腳踩上冰涼的金屬地板。
腳底板接觸金屬的那一秒，她打了個哆嗦。
這破醫療艙的恒溫係統摳門得要命，連個地暖都不舍得開。
她走到磁吸鐵櫃前，手搭上把手。
櫃門一開，冷白燈光打在兩排碼得整整齊齊的C級軍供營養液上。
“好東西。”
廢窯十三的拾荒者要是看見這排櫃子，能當場把櫃門拜三拜。
她拿出一支，擰開瓶蓋仰頭猛灌了一口。
生澀的金屬味順著喉嚨滑進胃裡。
高純度能量迅速化開，轉化的熱量一點點在血管裡流動。
楚休剛想把空瓶放下，後頸到脊骨深處竄起一陣細微的麻癢。
一股極小的電流貼著骨縫爬了過去，又輕又短，帶著點刺痛。
楚休捏著空瓶停下動作。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某種生鏽的閥門被強行撬開了一道縫。
“基因鎖？”
以前在黑市的鐵皮屋裡，她聽老皮念叨過這玩意兒。
星際時代的人都有精神力，大部分十歲到十二歲，精神識海就會發覺並穩定下來。
隨後參加預科考試。
通過了接著上軍校預備高中，在高中開始分化自己將來的方向。
例如指揮、作戰、機甲製造、維修、醫療等。
精神力不達標，或者不想成為軍人，可以去上普通高中。
在高考後分流到普通的大學，學習各個領域的專業知識。
人極少數人腦子裡會帶道枷鎖。
等營養跟上了，或者受了特定的刺激，這鎖就會崩開。
楚休這種在垃圾堆裡撿過期營養液長大的黑戶，連精神力測試儀長什麼樣都沒見過。
她當然不知道自己腦子裡有沒有這勞什子基因鎖。
說不定隻是抑製劑過期帶來的副作用。
楚休拍了拍腦門，把空瓶擰好，放回枕邊的小鐵盤裡。
完整的塑料瓶蓋在回收站能換兩個星幣。
醫療艙雖然不讓撿垃圾，但她撿自己喝完的瓶子總不算犯規。
她轉過身，從床頭的物品盒裡摸出那份錄取通知書。
紙張展開鋪在膝蓋上，全息投影彈開，燙金字體浮在半空。
聖埃爾莫皇家軍事學院。
楚休的目光跳過那些虛頭巴腦的校訓，直接死盯住最下麵那行小字。
食宿全免。
她盯著這四個字，指尖停在紙邊，半天沒挪開。
有了這個，以後就不用在酸雨裡撿別人不要的零件。
不用為了半支過期營養液跟野狗搶食。
更不用大半夜守著廢鐵堆防人偷襲。
楚休慢慢眨了一下眼睛。
這哪是去上學，這簡直是去享福。
隻要她活著進去，這筆買賣就算是賺翻了。
楚休對聖埃爾莫的好感，當場衝到新高。
門外廊道裡又有軍靴聲路過，磁扣吸著地板，節奏很慢。
楚休把通知書折好，塞回床頭物品盒。
想了想，她又拿出來，貼身塞進寬大的病號服懷裡。
這玩意兒現在比她的命都值錢。
她的視線轉到物品盒裡的另一件東西上。
那把碳鋼扳手安靜地躺在白紗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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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手汗養出來的包漿，在醫療燈下泛著一層暗啞的油光。
剛才那個叫宋遠誌的連長特意點過這把扳手。
她拿陣亡的父親當借口糊弄過去了。
這個說法能堵住邊境駐軍的嘴，前提是對方不想惹麻煩。
可擋不住心裡有算盤的人。
三天時間，夠隨隊機修師把那台S級機甲殘骸翻一遍了。
那些痕跡都是她親手留下的。
再加上一個泊錨星來的貴族孤女，床頭還擺著一把磨亮的碳鋼扳手。
這些東西湊到一處，很難不讓人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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