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張草圖的含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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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李輝提著工具箱進來。
進門前門口哨兵已經掃過工單投影。
檢修項目和耗材預估，連同工具編號，一項項顯示在半透明屏上。
等綠燈全部亮完，艙門才滑開。
艙門在李輝身後合上，隔著觀察窗能看見半截武裝帶。
李輝規規矩矩敬了個禮。
“楚小姐打擾了，我來檢查設備。”
機油味跟著他一起飄進來。
楚休鼻尖動了動。
這熟悉味道比軍供營養液還親切。
李輝把工具箱放到牆邊，踩上折疊踏板拆開循環機的檢修蓋。
螺絲一顆顆落進磁吸盤裡叮當排開。
他伸手摸了摸風扇軸承，又接上檢測儀。
屏幕跳出一串低頻共振數據。
“變頻器鬆了，不是大毛病。”李輝說。
說著，他擰開側板，把一枚墊片推入固定槽。
楚休靠在床頭，那雙死魚眼上下打量著對方。
李輝穿的還是那身油汙工裝，翻起的袖口內側縫著一小塊褪色布貼。
布貼歪歪扭扭繡了半顆星星，針腳醜得一看就是小孩練手縫上去的。
工具箱側邊還貼著一張繳費提醒磁條。
邊角卷起，露出“初級學院預繳”幾個字。
楚休看了兩眼，心裡有數了。
李輝這種人敢來探口風，手裡缺的絕對不是小錢。
“李師傅手上的繭子挺厚的。”楚休忽然開口。
“乾這行很多年了吧？”
李輝手上的動作停了半拍，又繼續調儀器。
“回楚小姐，混口飯吃，滿打滿算十五年零三個月。”
“十五年，夠熬壞兩批巡邏機甲了。”楚休瞥了眼他的工具箱。
“邊境津貼不高吧？”她話鋒一轉。
“初級學院學費可不便宜。”
探針停在接口旁。
李輝把它按進去，像隻是卡扣沒對上。
“有個閨女，今年考初級學院。”
他說完就把嘴巴收住了。
楚休看著他，沒接話。
空氣循環機拆開後，風聲少了一半，艙裡靜得能聽見檢測儀滴答報數。
李輝又複查了一遍同一個接口。
這活兒查一遍就夠，第二遍純屬手沒地方放。
楚休輕聲問：
“材料費和讚助費加起來不少吧？”
李輝沒抬頭。
“邊境孩子能考上就不錯。”他硬邦邦地答。
可他擰墊片的手勁比剛才重了點。
楚休點點頭。
“我懂。”她說。
她說完才把一直放在身側的紙抽出來，指尖夾著紙角避開鉛筆痕最密的地方。
“李師傅有興趣看看這個嗎？”
楚休把紙遞過去。
李輝遲疑片刻，把手套摘下。
用清潔布擦淨油汙，才接過那張折好的紙。
紙一展開，鉛筆線條歪歪斜斜，還帶著幾道重畫的黑印。
在看慣標準三維圖紙的機修兵眼裡，這玩意兒粗得像垃圾星小孩亂塗鴉。
李輝眼角抽動了一下。
“這是引擎結構？”
他的視線落到中心，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二級減速齒輪沒畫。
“沒有這層分扭矩。”李輝眉頭緊鎖。
“傳動軸高速轉起來根本撐不了多久。”
這常識，連學徒都知道。
李輝沒敢笑出聲，隻能繼續往下看。
傳動軸連接處畫著一枚偏心墊片，弧度怪得像鉛筆手滑撇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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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了幾秒，拇指在紙邊重重蹭了一下。
紙角被蹭出一道油印。
“嘶……”李輝倒吸一口涼氣。
扭矩撞上偏心墊片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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