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封口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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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休睡了不到四小時，被鬨鐘從半死狀態裡硬生生薅起來的。
光腦屏幕亮著六點十五，她腦子裡第一個念頭是把這破玩意兒拆了賣零件。
最後還是趴在枕頭上罵了句臟話。
最後兩條胳膊撐著床沿，把自己從被子裡像拔蘿卜一樣拽起來。
走廊靜得隻有通風管在嗡嗡叫喚，其他宿舍門關得嚴實，整棟樓都在挺屍，就她一個倒黴蛋醒著。
十分鐘後，楚休頂著倆黑眼圈出了門。
校服扣子扣到第三顆就放棄了，頭發胡亂一紮，扳手順手別回腰後，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往外冒著“別惹我，會死”的低氣壓。
維修係大樓，地下二層。
通道比地麵冷了好幾度，慘白的燈光打下來，腳步聲帶回音，氣氛烘托得跟審訊室差不多。
檢測室門口站著個穿灰製服的安全部人員，胸前別著徽標，臉繃得能夾死蒼蠅。
楚休到的時候，顧明川已經靠在對麵牆上了。
眼底青色比她還實在，但人站得筆直，不愧是指揮係的，困成這樣脊背都跟拿尺子量過一樣。
林小星坐在走廊儘頭的折疊椅上，兩條長腿伸著，看見楚休抬了抬下巴，算打過招呼。
郭盛更絕，雙手抱胸靠牆，呼吸勻得跟台待機引擎一樣。
這人站著就能睡過去。
程見微最後一個到。
手裡捏著半塊壓縮能量條，臉上明晃晃寫著三個字：沒睡夠。
灰製服掃了他們一眼，聲音平得跟條直線似的，推開門：
“七組全到了，進來。”
檢測室不大，中間一張長桌。
桌上擺著透明密封盒，裡頭躺的就是昨晚楚休從車輪裡摳出來的那枚黑色碎片。
桌子另一頭坐著一男一女，同樣灰製服，肩上徽標多一道杠。
女教官翻著平板，頭都沒抬：“坐。”
五把椅子排成一排，這架勢跟審犯人就差個手銬。
楚休挑了最邊上的位置，離門最近，不對勁的時候方便第一個躥。
女教官終於抬頭，目光在五個人臉上溜了一圈，到楚休這裡多停了一拍：
“誰最先發現這枚殘片的？”
顧明川先開口：
“我下的停車檢查指令，楚岫動手拆的輪轂。”
“楚岫，”
女教官低頭翻資料，“維修係一班，入學評估B級，沒錯吧？”
楚休點頭：“對。”
“描述一下你當時的判斷過程。”
楚休往椅背上靠了靠，換了個不那麼像嫌疑犯的姿勢：
“補給車前輪熱得不對，整個輪子在發低燒。”
“哪裡不對？”男教官插話。
“正常熱變形從輪轂中心往外擴，那台車左前輪是外緣比中心熱，”
楚休語氣跟在背廢品分揀手冊，“說明有東西貼在內壁，把熱源給頂偏了。”
男教官的筆在平板上停住，看了她一眼：
“目測還是用了設備？”
“目測加手感，拆輪轂的時候手指摸到內壁多了一層，厚度不對，就拿撬片給它挑出來了。”
女教官在平板上劃了一下：
“你認識這種殘片？”
“不認識，
”楚休答得乾脆，“但它不該出現在訓練車上。”
“為什麼？”
“訓練車那套標準件我都認識，這東西不在那套係統裡，”
楚休看了眼密封盒，
“而且它表麵的徽標磨損是從外向內，不是正常安裝磨損，是被人硬塞進去的。”
男教官和女教官交換了個眼神。
女教官接著問：“你之前接觸過類似的乾擾器嗎？”
楚休搖頭：“沒有。”
“在你入學前的經曆裡呢？”
女教官語氣沒變，問題卻往下紮了一層，
“你的檔案顯示，父母去世後一直在泊錨星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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