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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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蘭德的目光平直地掃過那兩列躬身的人群，既沒有點頭，也沒有開口——仿佛那些恭敬的姿態隻是沿途的風景，不值得他為之駐足。
小槿年還沒有學會在這種場合裡，用恰當的表情回應恰當的人。那些麵孔從他身側掠過，模糊而遙遠，像隔著一層薄霧。
他挺直腰身，唇瓣緊緊抿起，再抬起頭時，臉上已經重新覆上了一層不動聲色的平靜。
小槿年看不見，自然也就不知道——他這會兒板起臉來的模樣和神態，簡直與維蘭德如出一轍。
倒是維蘭德看出來了——懷裡這個幼崽，正在笨拙地模仿他。
對此，這位帝國的主人沒有說什麼，隻是悄然放緩了腳步，讓懷中的小槿年能更仔細地看清兩旁的人——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教他認識這個世界。
兩人一同出現在燈光下的那一刻，那如出一轍的黑色發絲，那近乎相同的琥珀色眼睛，讓兩旁的人都不由得恍惚了一瞬。
……這就是他們的小殿下嗎？看見陛下懷裡那道小小的身影時，在場所有人都覺得有些不真實。
奧菲利亞與伊萊亞斯緊隨其後，軍靴踏過紅毯邊緣的金色流蘇，發出沉悶而整齊的聲響。
車隊早已等候在側。黑色車身上的帝國徽記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仿佛一頭蟄伏的獸。車門由專人拉開，維蘭德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人，動作極輕地將小槿年往臂彎裡攏了攏，彎腰上了車。
奧菲利亞與伊萊亞斯跟著上車，埃德蒙則留在最後，向隨行軍官做了一個簡短的手勢，隨即轉身登上了身側的護衛車。
眾人無聲散開，各歸其位，整套流程流暢得像一場排練過無數次的默劇。
車門合上的瞬間，大廳裡那些壓抑的竊竊私語終於鬆了閘——
“那真的是小殿下？”
“陛下親自抱著，這還能有假？”
“你們看見那張臉了嗎？和陛下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標準的希爾維得長相。”
“所以陛下是怎麼找到小殿下的？沒聽說最近有什麼消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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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被引擎的轟鳴碾碎，散入空氣中。維蘭德靠在車座深處，車窗外的光影一道道掠過他的側臉，明滅不定。他沒有看後視鏡裡那些逐漸遠去的身影，隻是垂下眼，安靜地注視著懷中那個小小的、蜷縮成一團的身影。
車內很安靜。
隔開了大廳的光影與人聲之後，整個世界像是被一層厚重的金屬外殼包裹起來，隻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鳴，和皮革座椅被體溫捂熱後散出的淡淡氣味。
車隊駛入皇宮正門時，宮門兩側的近衛軍同時行禮，甲胄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門洞裡回蕩了片刻，又迅速沉寂下去。
希爾維得宮占據了奧古斯都將近一半的麵積。
它並非一座宮殿，而是一片宮殿群——前庭是議事廳、軍務署與各處功能性殿閣，越往深處走，才越是供希爾維得日常起居的私域。層層宮闕由廊道與庭院相連，從高處俯瞰，像一座沉默的城中之城。
宮門內的長廊很長，燈光沿著兩側的石柱一路延伸，儘頭消失在幽深的轉角處。維蘭德抱著小槿年走過這段長廊時，沿途的侍從一個接一個地躬身行禮，額頭低垂，沒有人抬頭，也沒有人開口。
那不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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