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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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虛掩著，隔著一層薄薄的紗影，裡頭的動靜若隱若現。
維蘭德站在門外，雙手負在身後，身姿筆挺，紋絲不動，仿佛一尊被定在原地的雕像。
可他的視線，始終沒有從帷幔上移開過。
裡麵傳來陸槿昱的聲音，理直氣壯，尾音裡還帶著點撒嬌的黏勁兒：“年寶，哥哥晚上也和你一起睡好不好？”
緊接著是舒女士的聲音，含著笑，語氣裡透著無奈：“你快把年寶放下來，小心別摔了。”
“我什麼時候摔過——”
小槿年的聲音從帷幔裡飄出來，軟糯糯的，帶著笑：“媽媽，哥哥會保護年年的。”
維蘭德的唇角極輕地牽了一下，轉瞬便恢複了原樣。
裡麵又響起舒女士的聲音，溫柔得快要化開：“年寶，來，到媽媽這裡來。”
緊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小槿年從陸槿昱懷裡挪了過去，舒女士穩穩當當地將他接進懷中。
“媽媽抱。”舒女士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暖意。
“嗯！”小槿年應了一聲，聲音悶悶的，像是整張小臉都紮進了她懷裡。
門外，維蘭德負在身後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蜷，指節微微泛白。
奧菲利亞站在他身側，側過臉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
伊萊亞斯靠在走廊另一側的牆壁上，雙臂環在胸前，臉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
緊接著，一個男孩清脆響亮的聲音傳了過來：“年寶，這裡有好多玩具，你快來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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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槿年在舒女士懷裡扭了扭身子，掙著要下來，舒女士便順著他的勁兒將他放到了地上。
赤足踩上地毯的那一刻，小槿年整個人頓了一下。
長絨漫過腳踝，暖灰色的絨毛密密匝匝，柔軟得不像話，腳趾一陷進去，絨毛便無聲無息地合攏過來，像是踩進了一朵被日光烘暖的雲。他試探著又踏了一步，絨毛緩緩回彈，將淺淺的腳印一點點吞沒。
“好玩吧？”杜文浩跑過來，蹲在他身旁，把自己的腳也踩進去再拔出來，反反複複，玩得不亦樂乎，“我剛踩的時候以為踩空了，差點摔一跤。”
“年寶，把鞋穿上，小心著涼。”陸霆川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爸爸，我不冷呀。”
“穿好。”
“……好吧。”
維蘭德聽著那些聲音——“爸爸”“媽媽”“哥哥”——每一個稱呼都清清楚楚地穿過帷幔，落在他耳朵裡，不輕不重，卻一下一下的。
裡麵又傳來小槿年軟乎乎的聲音：“爸爸，年年穿好啦。”
“嗯。”陸霆川低聲應了一句。
然後是小拖鞋踩在長絨地毯上的聲響，悶悶的，一下接一下，往房間深處去了。
遊戲室裡擺滿了各色玩具，從牙牙學語的幼崽到再大些的孩子，各個階段愛玩的應有儘有——沒找到小槿年的時候，奧菲利亞他們每一次外出都會把各大星域每個年齡段最受歡迎的玩具全都備齊了。
裡頭忽然靜了幾秒，隨即爆發出杜文浩誇張的驚呼聲：“年寶你看！這個玩偶比你還大！”
葉檸的聲音緊跟著響了起來，咋咋呼呼的：“年寶，你快過來，這個玩具會發光！”
小槿年的腳步一下子就急了，拖鞋踩在地毯上，悶悶的，急促的。
“來了來了！”
薑歲寒跟在後麵，語氣裡帶著擔心：“年寶弟弟，你慢一點！”
維蘭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了過去，像被那串輕快的腳步聲牽著走。
停了一瞬，又收了回來。
他垂下眼簾，視線落在門縫裡泄出的那一線暖光上，許久沒有開口。
思緒不知怎麼就飄回了塞萊剛出生的時候。
那時候他那麼小，小小一團，蜷在自己的臂彎裡，輕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羽毛。
他抱著他，站在窗前。窗外是無儘的星海，一顆一顆，沉默地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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