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闖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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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倚在倉壁上，眼簾低垂，可那道精神力的餘溫卻像一枚嵌進骨縫的細針，反複刺穿意識的表層，怎麼也無法忽略。
真的隻是幻覺嗎？
他不確定。
那份暖意太過真切，真切到絕非虛妄——它像一隻蜷縮在精神海深處的小獸，安靜地、固執地存在著。
緊接著，昏迷前最後殘存的畫麵湧了上來。
那隻幼崽。
那雙眼睛——淺金色的，圓潤而澄澈，像極了很久很久以前，他在保育倉的透明隔板外，隔著漫長的歲月望見過的那雙眼睛。
那是他的弟弟。
是塞萊。
他倏然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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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華德。”
霍華德剛走到門口，聞聲立刻轉回來：“殿下？”
“我要見陛下。”
嗓音仍是沙啞的，像被粗糲的砂紙反複碾過的琴弦，可那幾個字卻咬得極沉，每一個音節都裹著不容置喙的迫切。
霍華德愣了一下：“殿下，您的身體——”
“現在。”
他已經一把撕開了身上的監測貼片，細密的導線被猛然拽落，監護儀的屏幕瞬間被一串急促閃爍的紅色警示填滿。
赤足踏上倉邊冰冷地麵的刹那，一股尖銳的寒意沿著腳底直竄而上，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腳步卻沒有半分遲疑。身體仍舊虛軟得厲害，膝蓋在承重的瞬間不受控製地猛然一顫，整個人險些跌跪下去，但他死死攥住倉壁的邊緣，指節繃得泛白，硬是憑著一股蠻力將自己撐了起來。
霍華德張了張嘴，勸阻的話已經湧到了唇邊，卻在撞上那雙眼睛的瞬間儘數咽了回去。他太了解希爾維得了——一旦他們認定了某件事，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執拗便無人能擋。任何勸阻都隻會浪費時間，甚至適得其反。
霍華德終究沒有再開口，隻是沉默地側身退開，抬手按下了醫療中心大門的開啟鍵。
門在他身後無聲地滑開又合攏，走廊裡冷白色的燈光一盞接一盞地從頭頂掠過，在他蒼白的身影上投下明暗交替的紋路。他走得很快，幾乎是踉蹌著往前趕，腳步虛浮不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可節奏卻一步也沒有慢下來。走廊儘頭的安全出口指示燈泛著幽綠的光，映在他微微汗濕的額角上，像一枚小小的、不肯熄滅的火焰。
轉過拐角時，一個侍從端著托盤迎麵走來，看清來人的瞬間，手猛地一抖，托盤險些脫手。
“殿下？！您怎麼——”侍從慌忙將托盤擱下，快步迎上前來，目光掠過他赤著的雙足和身上皺巴巴的衣袍，臉色霎時褪儘了血色，“我這就去給您取衣物……”
“陛下在哪？”
他截斷了對方的話，聲量不高，卻裹著一層不容回避的鋒利。
侍從張了張嘴，勸阻的話梗在喉間，掙紮了半晌才艱澀地擠出一句：“殿下，陛下他現在……”
“他在哪？”他的語氣沉了幾分。
侍從的肩膀微微一僵。他感覺到了——二殿下周身浮動起一層極淡卻極不穩定的精神力波動，像繃緊的弦，隨時可能斷裂。
“……一樓餐廳。”侍從最終低下了頭，側身讓開半步，“請跟我來。”
侍從在前方引路，刻意放慢了步子，幾乎是在遷就身後那個隨時可能傾倒的身影。走廊裡的燈光由冷白漸次轉為暖黃，食物的香氣若有若無地浮在空氣中。
轉過最後一道彎，雕花木門赫然立在眼前。
侍從伸手推開門，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聲音壓得極低：“殿下，陛下就在裡麵，正在陪……”
門縫間泄出一線暖光，裹著瓷杯輕碰的細碎聲響和低聲交談的嗡鳴，一並湧了出來。
他沒等侍從把話說完，手指已經扣上了門扉的邊緣。
門被推開，他一步跨了進去，像一把出鞘的刀，帶著滿身尚未散儘的寒意，闖了進來。
“父親，我好像看到塞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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