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賺了什麼？”俞亮忽然問。
林硯低頭看棋。
三顆黑棋被吃，白棋外麵變厚。
黑棋雖然搶到中央，卻沒有形成真正實地。
“先手。”
“然後呢？”
林硯沒有回答。
因為他搶到先手後，棋盤上根本沒有足以彌補損失的大場。
俞亮早已在棄子前，把全局安排妥當。
“你很喜歡棄子。”
俞亮說道。
“可棄子不是把棋送給別人。”
“如果換不到足夠利益，隻是單純地下壞了。”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進林硯心裡。
柯潔教他舍棄。
他便開始不再畏懼死棋。
可不怕失去，不代表可以隨意失去。
他隻學會了動作，卻還沒有真正理解什麼時候該舍，什麼時候必須守住。
第五十八手，白棋尖衝。
林硯心中的勝負嗅覺猛然震動。
棋盤明顯倒向白棋。
不是一點點傾斜。
而是從中央開始，整張棋盤都在下沉。
白棋優勢巨大。
林硯盯著棋盤，呼吸越來越重。
“現在差多少？”
“你問的是目數，還是棋力？”柯潔道。
“目數。”
“十五目以上。”
“這麼多？”
“這還是他沒下狠手。”
林硯看向俞亮。
對方的神情從頭到尾沒有變化。
沒有因為取得優勢而興奮，也沒有因為林硯的反擊而慌亂。
就像這盤棋的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幫我一次。”林硯在心中說道。
柯潔沒有回應。
“隻給我一個方向。”
“你想讓我替你贏他？”
“不是替我。”
“有什麼區別？”
柯潔站在他身後，語氣第一次變得冷淡。
“你現在落下我的棋，哪怕最後贏了，俞亮記住的也不是林硯。”
“那我就這樣輸？”
“輸了又怎麼樣？”
“他會覺得我身後的人不如褚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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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潔忽然笑了。
“所以你急著證明我？”
林硯一怔。
“九冠王需不需要你拿一盤學生棋證明？”
柯潔俯下身，目光越過他，看向棋盤。
“你現在連讓我代下都不配。”
這句話很重。
林硯臉色瞬間白了。
“為什麼？”
“因為你看不懂我的棋。”
“我告訴你落點，你能落下去。”
“可落完以後呢？”
柯潔指向棋盤上那些已經死去的黑子。
“你知道為什麼舍嗎？”
“知道下一處該搶哪裡嗎？”
“知道對方不應時，整盤棋該怎麼變化嗎？”
林硯無法回答。
棋魂契合度隻有百分之七。
他借得到柯潔的勝負感覺，卻承受不了柯潔完整的計算。
哪怕柯潔真的替他落下一手，他也接不住第二手。
第六十三手，俞亮落下白棋。
“該你了。”
林硯盯著棋盤。
正麵戰鬥，黑棋沒有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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