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進入劫爭後，他已經連續三次思考超過五分鐘。
這意味著，林硯終於把棋局從俞亮熟悉的軌道上拖了出來。
第九十六手，黑棋擠。
這是一枚很小的劫材。
俞亮看了兩眼，沒有應，直接提掉左下劫爭。
白棋選擇結束劫。
林硯心裡一沉。
左下黑棋被吃，肩衝後的整塊棋徹底死亡。
白棋獲得接近二十目實地，優勢再次擴大。
“他看穿了。”林硯說道。
“嗯。”
“這枚劫材不夠大。”
“對。”
“那我們是不是又回到原來的局麵了？”
柯潔沒有回答。
他隻看向棋盤右邊，林硯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俞亮沒有回應剛才的擠，黑棋便獲得連續衝斷的機會。
左下劫爭輸了。
但黑棋在右邊，拿到了先手。
第九十七手，黑棋斷。
白棋右邊兩塊棋被切開。
俞亮臉上的神情第一次真正發生變化。
他結束劫爭，是因為左下所得足夠大。
可林硯那枚看似不足的劫材，並不是為了逼白棋應。
從一開始，林硯便準備讓它落空。
白棋提劫，黑棋便借機在右邊連續行棋。
左下整塊黑棋的死亡，換來了切斷白棋全局的先手。
“你不是想贏劫。”俞亮說道。
“我贏不了。”
林硯看著棋盤。
“所以隻能拿它換點別的。”
“你知道這樣還是白棋領先？”
“知道。”
“那為什麼還要繼續？”
林硯夾起黑子。
“因為你還沒贏。”
第九十八手，黑棋長出。
右邊戰鬥再度爆發。
俞亮低下頭，第一次沒有立刻找到最穩妥的處理方式。
白棋若強行聯絡，黑棋便會從外圍封鎖，借勢攻擊中央。
白棋若舍棄較小的一塊，黑棋則能獲得十餘目補償，將原本巨大的差距縮小。
無論選擇哪條路，白棋都仍然占優。
可已經無法像之前那樣輕鬆。
五分鐘。
八分鐘。
十分鐘。
俞亮的手始終沒有伸向棋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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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區裡，沒人再說這是一盤沒有懸念的棋。
時光望著俞亮緊鎖的眉頭，忽然想起童年那盤對局。
當年的俞亮麵對褚嬴時，也是這樣。
一手接一手計算。
不肯認輸，也不願放過任何一種可能。
可今天，逼他進入長考的不是褚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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