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們這個時代，三三下得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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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方圓棋院三樓研究室。
林硯推門進去時，方緒已經坐在棋盤前，桌上放著上午那盤新初段賽的棋譜。
白川也在，看到林硯後朝他點了點頭，顯然也是被方緒叫來研究那手過早得有些離譜的三三。
“坐。”
方緒沒有客套，直接把棋局擺到第十七手。
黑棋右上星位，周圍幾乎一片空白，白棋下一手卻直接點入三三。
“現在告訴我。”
“為什麼這麼早進去？”
林硯看向身後的柯潔。
柯潔抱著雙臂，一臉理所當然。
“角裡有地啊。”
林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這種回答要是原樣說出去，方緒大概會覺得自己被耍了。
“因為黑棋外圍還沒有形成有效配置。”
林硯說道。
“白棋現在點進去，黑棋雖然能得到外勢，但這層外勢暫時沒有攻擊目標。”
方緒點頭。
“這隻能解釋為什麼不虧。”
“我問的是，為什麼要這麼早。”
林硯沉默片刻。
柯潔忽然說道：“因為角上的實地最確定。”
“外圍的東西都是未來。”
“先把能拿的錢裝口袋裡，再出去跟人打，不香嗎？”
林硯想了想，把話翻譯得稍微像棋手一點。
“角地是確定收益。”
“外勢需要後續兌現。”
“如果白棋能夠先取得確定實地，再利用先手爭奪全局，未必需要遵循先布局外圍、最後再侵角的順序。”
白川原本隻是旁聽，聽到這裡也坐直了一些。
“你的意思是，傳統上認為過早點三三會幫助對方走厚，這個判斷本身就未必成立？”
“不是不成立。”
林硯說道。
“是要看厚勢有沒有價值。”
方緒忽然笑了。
“這句話我最近聽過。”
“誰說的？”
“你。”
方緒把棋局向後擺了十幾手。
白棋角裡做活，黑棋外圍得到一道厚壁。
之後白棋連續脫先搶大場，黑棋那道外勢整整三十手沒有找到攻擊目標。
“實戰已經證明，這盤黑棋的厚勢確實沒發揮出來。”
“可如果黑棋外麵提前有一顆子呢？”
方緒在右邊加了一枚黑棋。
“現在還點嗎？”
林硯沒有立刻回答。
局麵隻多了一顆棋，性質卻完全改變。
白棋若點三三，黑棋封鎖之後，外圍厚勢立刻可以與原有黑子呼應。
柯潔隻看了幾秒。
“也能點。”
林硯一愣。
“還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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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
柯潔指著棋盤。
“多一顆棋就不敢進了？”
“先算值不值，又不是看到外麵有人就自動判刑。”
林硯重新計算。
白棋確實可以點。
但之後不能按照上午那盤的方式簡單做活，而要選擇更靈活的變化，讓黑棋外勢無法完全連成一體。
他伸手擺出一手。
白棋扳。
方緒立即擋。
林硯長。
方緒斷。
十幾手後，角裡的白棋沒有徹底安定，外圍卻多出數處可以利用的斷點。
方緒的表情漸漸變了。
“還能這樣下？”
林硯沒有回答。
因為接下來的變化，也已經超過他平時熟悉的範圍。
眼前那條路，是柯潔看見的。
不是某一個固定定式，而是一整套完全不同於這個時代的判斷。
白川看著棋盤沉默良久。
“如果這種下法成立，很多現在認為必須先補的地方，似乎都可以脫先。”
“對。”
林硯說道。
“隻要局部損失沒有全局大。”
方緒抬頭看向他。
“這些東西也是柯潔教你的？”
林硯已經不意外他直接問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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