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鳴，像是暴風雨來臨前壓抑的空氣。
小綠屋裡的年輕人們齊刷刷地抬起頭，坐在他們身邊的父母握緊了孩子們的手，看台上的球迷不約而同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一個身影從舞台側麵的暗處緩緩走出，他身材不高，頭發已經花白，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西裝的剪裁保守而考究，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他站在巨大的聚光燈下顯得毫不起眼，像一個走錯了片場的會計。
但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小個子，卻是一手將NBA從二流聯賽拉扯成全球體育帝國的巨人。
大衛·斯特恩。
全場的球迷在他站定的那一刻同時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聲浪，歡呼聲和海嘯般的噓聲攪在一起。
斯特恩站在演講台上，雙手扶著講台的兩側，微微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兩萬名球迷。
他微微向前傾身，靠近話筒。
“晚上好，歡迎來到紐約，歡迎來到麥迪遜廣場花園。”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緩緩掃過小綠屋裡那些年輕的麵孔，“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來到2005年NBA選秀大會的現場。今晚，是夢想實現的一夜。對於即將在今晚被選中的年輕人們來說，這是你們人生的轉折點，是你們從男孩變成男人的夜晚，是你們從成千上萬個懷揣籃球夢想的孩子中脫穎而出的時刻。但同時——這也僅僅是開始。從明天開始，你們將踏上真正的戰場。你們將與世界上最優秀的球員同場競技，你們將在全世界最苛刻的球迷麵前接受檢驗，你們將用汗水和血水去證明，你們值得今晚這一刻的榮光。”
全場再次爆發出一陣狂熱的歡呼和夾雜其間的噓聲。
大屏幕上，鏡頭從一張張緊繃的年輕麵孔上緩緩掃過，每一個被拍到的球員都努力擠出一個淡定的微笑，但手心已經全是汗。
斯特恩往後退了半步，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白色信封，舉在身前，對著話筒說出了一個讓全場瞬間安靜下來的句子。
“2005年NBA選秀，現在開始。”
“手握第一順位選秀權的密爾沃基雄鹿隊。他們的最終選擇是——”
他拆開信封，目光落在紙片上，嘴角浮現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然後他把話筒拉近，用一種慢得出奇、像是在享受每一秒鐘懸念帶來的張力的語速，一字一頓地念出了那個名字。
“安德魯·博古特，來自猶他大學。”
全場爆發出一陣不大不小的掌聲和零星的噓聲。這是一個意料之中的選擇，沒有任何驚喜。
大屏幕上迅速打出了博古特上賽季的數據，場均20.4分12.2個籃板，NCAA最恐怖的低位殺器之一。
小綠屋前排，一個身材高大的白人小夥子站了起來。他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那種誌在必得的笑容，先是彎腰擁抱了身邊的母親，然後挺直腰板，從工作人員手中接過那頂印著雄鹿隊標誌的綠色鴨舌帽，扣在頭上，大步流星地走向舞台。
他走上台，俯下身，雙手握住總裁的手用力搖了搖，然後轉過身，對著全場觀眾和鏡頭高高舉起了手中的帽子，姿態張揚而自信，像是在宣示：狀元這個位置，理所當然就該是我的。
斯特恩重新站回講台，再次舉起一個信封。
“第二順位，亞特蘭大老鷹隊選擇的是——”
他又拖長了尾音，每一個音節都被無限拉伸，“馬文·威廉姆斯，來自北卡羅來納大學。”
小綠屋裡，一個身材修長、肩膀寬闊的年輕人站了起來。
他有著一副標準的NBA小前鋒身材，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在西裝的布料下隱約可見，是那種讓人隻看一眼就會忍不住感歎“這身體就是為籃球而生的”的類型。
馬文·威廉姆斯彎腰和母親擁抱後，戴上老鷹隊的帽子，步伐輕快地走上舞台。
他的笑容裡有欣喜，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老鷹並不是他試訓時最心儀的去處，但第二順位，這個排位本身就已經足夠榮耀。
包廂裡，林凡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看著馬文·威廉姆斯走上台的背影，嘴角浮起一個若有若無的笑意。
雄鹿和老鷹，如他所料，原封不動地照著曆史的劇本走。
探花簽。該我們了。
“該我們了。”林凡從沙發上坐直身體，將早已準備好的白色信封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來，兩根手指夾著，輕輕遞向庫普切克。
庫普切克雙手接過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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