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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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斯敏斯特公爵站在工坊門外的碎石路上，冬日的陽光斜斜地照在他銀灰色的頭發上，將那件深灰色羊絨大衣的質感映襯得愈發厚重。
公爵沒有急著進門，而是先環顧了一圈這座由維多利亞時代馬場改建而成的工坊，目光在那片被常春藤覆蓋的紅磚牆麵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說了一句：“瑪格麗特說得沒錯，這塊地給你用，比空著強。”
沈清歡站在門口，沒有接這句話。
她看著公爵，又看了看他身邊的布萊克律師，心裡已經大致猜到了公爵今天的來意。
但她沒有主動開口，而是側身讓出一條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亨利叔叔，進去坐吧，外麵冷。”
公爵點了點頭，拄著手杖走進了工坊。
布萊克律師跟在他身後，步伐穩健，目光在工坊內部掃視了一圈，帶著一種職業性的觀察力，他沒有對工坊的環境做出任何評價，隻是安靜地跟在公爵身後，像一個影子。
沈清歡將他們引到二樓的會客室。
這間會客室是工坊改造時新加的，麵積不大，但布置得簡潔而有品位，一麵白牆，一麵紅磚裸露的牆麵，一張深色的實木茶幾，三把單人沙發。牆角放著一株琴葉榕，葉片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沈清歡請公爵和布萊克律師落座，自己在對麵的沙發上坐下來，給兩人各倒了一杯紅茶。
公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沒有寒暄，直接進入了正題。他看著沈清歡，語氣平靜但認真：“伊芙琳，我今天來，不是為了做客的，我在來的路上已經聽說了你這邊的情況。有人抄了你的設計，還反過來把你告上了法庭，是嗎？”
沈清歡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公爵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說了一句：“我來之前，讓布萊克查了一下那幾家公司的背景，La Comtesse的注冊地址在盧森堡，實際控製人是一家在英屬維爾京群島注冊的控股公司，穿透到最後，和阿帆雅爾集團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另外幾家跟著抄的品牌，背後也或多或少有斯賓塞集團和阿帆雅爾集團的影子。”
他頓了頓，看著沈清歡，語氣依然平靜，但話語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伊芙琳，你一個人扛著這個品牌，不容易，但你要記住，你不是孤軍奮戰。”
沈清歡沒有立刻回答。她低頭看著杯中琥珀色的茶湯，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著公爵，說了一句：“亨利叔叔，我不想因為我的事情，把您牽扯進來。”
公爵聞言，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淡然：“牽扯？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這邊發生了什麼？你以為瑪格麗特把這塊地給你的時候，沒有跟我商量？”
沈清歡微微一怔。
公爵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語氣變得更加認真了一些：“伊芙琳，你父親在世的時候，我和他相交幾十年，他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不是因為你不懂事，而是因為他知道你太懂事，什麼事都想自己扛。”
他轉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布萊克律師，然後轉回來，對沈清歡說：“布萊克在知識產權法庭乾了二十三年，經手的案子有上百起，他退休後，我請他做了我的私人法律顧問。”
布萊克律師這時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伊芙琳小姐，您的情況我大致了解了。La Comtesse的起訴，在法律層麵並不構成實質性威脅。他們的設計溯源圖存在多處時間邏輯漏洞，隻要申請法院調取其設計文件的原始存檔記錄，很容易就能戳破。但問題的關鍵不在於打贏這場官司，而在於如何利用這場官司，達到比勝訴更大的效果。”
沈清歡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布萊克律師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幾上，推到沈清歡麵前。
文件封麵上印著皇家知識產權法庭案例彙編的字樣，翻開第一頁，裡麵夾著一張便簽紙，上麵用鋼筆寫著一行字：“反訴，惡意訴訟及商業詆毀。”
沈清歡低頭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布萊克律師，問了一句：“反訴的勝算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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