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絲綢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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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的辦事效率比沈清歡預想的還要快。
晚宴結束後的第三天，一封郵件發到了沈清歡的郵箱裡。發件人是一位名叫詹姆斯·哈珀的律師，郵件措辭嚴謹而正式，大意是：受威斯敏斯特公爵委托，協助辦理新公司的注冊事宜，相關文件已準備就緒，隨時可以簽署。隨郵件附上的還有一份股權架構草案，以及一份詳細的資源清單，薩維爾街上三位頂級裁縫的聯係方式，蘇格蘭兩家百年羊毛供應商的對接人信息，倫敦西區一家閒置工坊的租賃選項。
沈清歡花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將那份股權架構草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用筆在上麵做了幾處修改，然後回複了郵件：“框架沒有問題，細節方麵，我需要和莉莉安當麵聊一次。”
第四天上午，一輛出租車停在了工坊門外的碎石路上。
車門打開，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走了下來。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米白色亞麻襯衫，搭配淺藍色直筒牛仔褲，腳踩一雙磨損嚴重的棕色樂福鞋，肩上挎著一隻女伯爵的第一批包包，編號0371。
她的頭發是淺棕色的，鬆鬆地紮成一個低馬尾，臉上沒有化妝，隻有眉骨和顴骨的線條在晨光中勾勒出清晰的輪廓，她站在工坊門口，抬頭打量著那座爬滿常春藤的紅磚建築，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艾米在門口迎接了她。莉莉安·威斯敏斯特，公爵的女兒，聖馬丁的優秀畢業生，未來的合作夥伴。
她比艾米想象中要樸素得多，身上沒有任何富家女的張揚氣息，反而帶著一種年輕設計師特有的，略帶拘謹的認真勁兒。
沈清歡在二樓的起居室裡見了她。
兩人麵對麵坐在窗邊的兩張單人沙發上，中間的小圓桌上放著一壺剛泡好的伯爵茶和兩碟餅乾。
莉莉安坐下後，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很直，目光中帶著一種既期待又緊張的神色。她開口的第一句話是：“辛克萊女士，我非常感謝您願意給我這個機會，我知道自己還有很多不足，但我會儘全力學習，不會讓您失望。”
沈清歡看著她，沒有立刻回應客套話。
她端起茶壺，給莉莉安倒了一杯茶，然後放下茶壺，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地說了一句：“叫我伊芙琳就好，在我這裡，不講那些虛的，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
莉莉安點了點頭。
“你覺得自己最大的優點是什麼？”
莉莉安想了想，認真地回答：“我能看出衣服的問題。一件衣服穿在人身上，哪裡鬆了，哪裡緊了，哪裡不對勁，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沈清歡點了點頭，又問：“最大的缺點呢？”
莉莉安沉默了幾秒，然後坦率地回答：“我不懂商業，我能做出好衣服，但不知道怎麼把它賣出去。”
沈清歡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著莉莉安，說了一句：“商業可以學，眼光是天生的，你有的東西，比商學院能教的更值錢。”
那天下午，兩個人聊了將近四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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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麵料到剪裁，從廓形到細節，從設計理念到品牌調性。莉莉安起初還有些拘謹，但談到服裝時，她的話匣子漸漸打開了。她拿出自己的速寫本，翻給沈清歡看，裡麵密密麻麻地畫滿了各種設計草圖，有些是完整的成衣方案，有些是局部的細節構思，還有一些是隨手勾畫的靈感碎片。
沈清歡一頁一頁地翻過去，不時停下詢問某個細節的處理思路，莉莉安，作答，越說越自信，越說越流暢。
翻到最後一頁時，沈清歡停住了。那一頁上畫著一件女式大衣的草圖，過膝的長度，簡潔的廓形，沒有多餘的裝飾，但腰線處的處理非常巧妙，用一道隱蔽的繩道實現了貼合而不緊繃的效果。
翻領的弧度柔和而利落，袖口的寬度恰到好處，整件大衣在紙上呈現出一種安靜而有力量的氣場。
沈清歡指著那張草圖，問了一句：“這件大衣，如果讓你做出來，你需要多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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