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被迫簽下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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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麵寫什麼了？讓我看看。”陳燕伸手去夠抽屜，李鵬輕輕按住她的手。
“明天再看吧，你今天精神不好。再說了，就是普通合同，劉哥那邊擬好的，大家都這麼簽。”
他頓了頓，又說，“我幫你把把關就行，你還不信我？”
他的聲音聽起來含著一絲怒氣，陳燕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好幾秒。
那幾秒裡房間特別安靜，隔壁有人在放電視，聲音隔著一堵牆傳過來，模模糊糊的。
“我信你。“她說。
李鵬聽完笑了笑，把她的手放進自己掌心裡，拇指摩挲著她的手指。
他的掌心是熱的，但陳燕的手指有點涼。
“你家裡人那邊，我每天都有幫你發消息。“李鵬忽然說，“你放心，我說你最近工作忙，過陣子再聯係。“
陳燕想說我自己也可以發，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她總覺得李鵬在怕什麼，怕她聯係家裡，怕她跟別人說話，怕她從這張床上站起來走出去。
“李鵬。“
“嗯？”
“等還完錢，我們換個地方住吧。這邊……太潮了。”
李鵬環顧了一圈這個房間，牆皮有一塊已經翹起來，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水泥。
床是二手的，彈簧也不太行了，人躺在上麵稍微翻身就“吱呀“響。
窗台上擺著一盆快枯死的綠蘿，葉子已經黃了大半。
他從前沒覺得這地方有多差，陳燕搬進來的時候還在窗台上貼了一圈星星貼紙。
他說幼稚，她笑著說不幼稚，亮晶晶的好看。
那些貼紙現在已經褪色了，邊緣卷起來，沾著灰。
“好，換。“他說，“換個大的，有陽台的，你可以在陽台上養花。“
陳燕笑了，嘴角彎起來的時候眉眼都舒展了，整個人像是從灰撲撲的背景裡突然跳出來，亮了一下。
李鵬看著她笑，喉嚨裡有什麼東西堵著。
他想起來劉哥說的那句“漂亮的女朋友”——在劉哥嘴裡，一個人的模樣隻是定價的參照。
而此刻他看著陳燕的笑，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個十惡不赦的惡人，卻又對負債無可奈何。
“合同……“陳燕又提起來，“我可以和家裡人說一下嗎？”
李鵬終於失去了耐心，“我不是和你說了，不用嗎，你哥哥對我有那麼大的意見，你應該知道啊！”
“好，那以後再說好不好？”陳燕看著他的樣子有點膽怯，趕緊迎合他的話。
“嗯，聽話，明天把合同先簽了，“李鵬說，“你簽完，我幫你送過去。早點簽早點上班，早點還錢。“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都是為咱們倆的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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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的天徹底黑了，窗外的風大了些，吹得窗戶“哐當“響了一聲。
陳燕縮了縮肩膀，李鵬把她往自己這邊攬了攬。
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聞到她頭發上淡淡的洗發水味道，那種廉價的、帶著點水果香精的味道。
他心裡有個聲音說，就一次，就靠她掙這一次，把債填上就收手。
可另一個聲音又冒出來，冷冰冰的，說開了這個頭你就回不了頭了。劉哥說過，這種合同隻要簽了字，人就不是自己的人了。那些條款每一行字都在榨人，從身體到尊嚴，半點不留。
李鵬閉上眼睛。
陳燕在他懷裡動了動，小聲詢問：“李鵬，你愛我嗎？”
他沒睜眼，沉默了幾秒，說：“愛。“
陳燕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說了句那就好。
那盆快枯死的綠蘿在窗台上被風吹得搖了搖，一片黃葉落下來，打著旋兒掉在地板上。沒有人去撿。
第二天早上，李鵬把合同從抽屜裡拿出來，翻到最後一頁，筆也準備好了。
陳燕坐在床上，頭發隨便紮了個馬尾，臉上沒什麼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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