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要，不要可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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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早已預料到這個場麵，但在痙攣發生的一瞬間祈昭還是難堪地偏過了頭，緊閉上眼不願麵對殘忍的現實。
或許是情緒波動過大，這次痙攣持續的時間比以往都長。
就在薑泠打算叫救護車之時，祈昭綿軟的手緩緩回握住了她，拍打聲漸停。
體力耗儘，祈昭整個人似爛泥般，癱軟在輪椅上，頭滑出了輪椅靠背，兩條瘦弱的腿也毫不雅觀地大敞著，腳尖垂在地麵。
臉上還有著道道淚痕，領口早已濡濕一片，祈昭終是借著痙攣宣泄了心中那可恥的悔恨。
指尖顫抖著，祈昭試圖將自己的兩條殘腿擺得體麵點，至少，遮住下身那鼓囊的紙尿褲痕跡。
可惜連這他都無法辦到。
他已然成了個廢人。
“薑泠，我爸爸媽媽他們……”
心臟似被兩股力量撕扯著，中間生出道道裂痕，呼呼地灌著冷風，疼得人幾欲昏厥。
祈昭身子蜷了起來，聲音微不可聞。
嘴唇忽被覆上一抹溫暖，祈昭掙紮著睜開了眼，薑泠模糊的輪廓在眼前閃爍。
“別說了，今天就到這裡吧。”
話音剛落。
“叩叩叩——”
門外服務生敲著門，聲音脆朗地通知上菜。
薑泠扭頭看了祈昭一眼，把他推到了一處角落。
隨後快速地走到門前，隻開了一條縫，跟服務員低聲說著什麼，門口響動消失。
緩步走回到祈昭身邊，薑泠輕柔地把他的腳重新放回了踏板並擺正；再站起身，一手撫著他的後腦勺，一手扶著他的腰肢，幫他調整到了一個舒適的位置。
伸手拿過一旁的紙巾，薑泠和祈昭空洞的眸對視上，心臟驀的一沉，眼裡漾開絲絲縷縷的疼惜。
“祈昭……”
輕擦著眼尾的淚痕，薑泠手腕內側蹭過他柔軟的唇瓣，染上一片血紅。
像個破布娃娃般任人擺弄，祈昭虛茫的目光始終緊緊追隨著薑泠，隻有在她喚自己名字時會有些許反應。
眼睛眨了眨，祈昭吃力地偏頭輕蹭著薑泠，嗓音低弱而嘶啞，似是被大火熏烤過，透出卑微的乞求。
“不要，不要可憐我。”
紙巾沾水擦去他唇上的血跡，薑泠手臂微動，把他清瘦的臉頰捧在了掌心，如同捧著自己最為重視的珍寶，極儘溫柔與嗬護。
“我是心疼你。”
眼淚毫無征兆地落下，祈昭微張著唇，拚儘所有力氣牽住薑泠的衣角，像是抓住汪洋大海中唯一的浮木，用力到指尖泛白。
托著他的臉靠在自己懷裡，薑泠順勢牽住了他冰涼一片的手，指尖輕柔地摩挲著他的手背，似安撫似親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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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泠，薑泠，薑泠……”
低聲呢喃著薑泠的名字，祈昭似是要把這兩個字刻進心底，永生永世不得忘記。
……
等好不容易哭夠了，祈昭的眼睛已經腫得像兩個核桃，鼻尖也緋紅一片，隻有唇瓣是如紙的蒼白。
低垂下頭，他用額前的碎發遮擋住眉眼，恨不得能一頭紮進麵前的飯碗裡，免得讓薑泠瞧見自己這副懦弱樣。
本就是個身體有殘缺的，還總在她麵前哭哭啼啼，不管是怎樣溫柔的人也會厭惡的。
“祈昭，你要把自己頭發吃進嘴裡了。”
夾了一個蟹黃雞翅到祈昭碗裡，薑泠沒忍住提醒道。
象征性地扒拉了兩下，頭發不僅沒被收回耳後，反而更多的碎發冒了出來，把他的臉擋得嚴嚴實實，些許長點的都要直接黏在唇上。
“現在不會了。”
睜眼說著瞎話，祈昭局促地刨了幾口飯，連他把不愛吃的蔥塞進了嘴裡都沒發現。
輕歎口氣薑泠放下了筷子，傾身靠到祈昭身邊幫他撥開了碎發，還貼心地拿兜裡的一字夾夾住。
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薑泠目光在他耳垂上的湖藍色耳釘上停留幾秒，心情頗好地再給他夾了一塊雞翅。
他說過他愛吃這個，薑泠記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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