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暗處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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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到家的時候，客廳裡已經亮著一盞燈。
暖黃色的光線從落地燈罩中漫出，鋪滿沙發旁的一小片區域。
顧浩琛坐在沙發上，襯衫袖口卷至小臂中間，手裡端著一杯茶，擱置在膝蓋上，遲遲沒有入口。
聽見開門聲，他抬眼望了過去。
“今天回來晚了。”他開口，語氣平淡，卻不似隨口的寒暄。
林薇薇換好鞋，將包掛在門邊的置物架上，走過去坐到他身側。她沒有急著解釋，先抬手搭在他的胳膊上，身子微微側傾，輕輕靠上他的肩膀。這個動作她做得無比自然，仿佛身體的本能，遠比思緒反應更快。
“公司整理下周的預算，耽擱了一會兒。”她輕聲解釋。
顧浩琛沒有接話。他將茶杯放在茶幾上，杯底觸碰木質桌麵，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他的手臂在她肩下微微挪動，像是特意調整姿勢，想讓她靠得更安穩舒服。可他始終沒有低頭看她，視線定定落在茶幾上嫋嫋升騰的茶水白汽上。
林薇薇靠著他的肩膀，眼簾半闔，嘴角微微上揚，一副卸下整日疲憊、全然放鬆的模樣。
她呼吸均勻綿長，肩頭隨著氣息輕輕起伏，看起來就是奔波一天後，安心依偎在愛人身邊的樣子。
可她的思緒，一刻都沒有停歇。
她反複回想下午那轉瞬即逝的一眼。
今天下午，她坐陸深的車去往城南。
車子行駛途中，她坐在後座，無意間從後視鏡裡捕捉到他的目光。
陸深看似隻是正常觀察路況，掃視後視鏡、留意兩側來往車輛，她卻清晰捕捉到一個瞬間。他的視線從後視鏡上移開，朝前望向路麵，而鏡麵方才映照到的，恰好是她的位置。不是座椅，不是車門把手，而是精準落在了她所在的方位。
那一秒，他的眼神平淡無波，平淡得讓人看不出絲毫情緒與深意。可恰恰是這份極致的平靜，藏著一次不動聲色的打量。
他並非留意她是否低頭看手機，而是在悄悄觀察她的神情。
他大概以為自己的動作極快，快到無人察覺。
但林薇薇最擅長的，便是捕捉旁人自以為是隱秘、不會被人發現的細節。
她依舊靠在顧浩琛的肩頭上，腦海裡一遍遍回放著剛才的畫麵。
陸深移開視線的模樣，像一個審慎的人，悄悄確認一件被他放在心上、未曾忽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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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確認，陸深也在留意著她。
這個認知，帶給她一絲細微的滿足感。就像一盤棋下至中局，她忽然發現，對手在她看不見的角落，悄悄挪動了一枚棋子。這意味著，他終於認真起來了。
她微微調整姿勢，將臉深深埋進顧浩琛的肩窩，指尖無意識地在他的前臂輕輕畫圈。顧浩琛的手臂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隨即緩緩放鬆下來。
“累了就早點睡。”他低聲道。
“嗯。”她溫順應著，身子卻沒有動，轉而輕聲問，“你呢，今天忙不忙？”
“還好。”
“蘇鳳今天來公司了？”她的語氣隨意至極，仿佛隻是在隨口詢問晚餐的菜式。
顧浩琛的動作微頓。
“來了，濱江路的項目，她需要過來核對一遍方案初稿。”
“她倒是很上心。”
“項目本就是她負責，上心是應該的。”
林薇薇沒有再追問。畫圈的指尖緩緩停下，輕輕搭在他的手腕上。
她雙目輕闔，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心裡卻早已悄悄理順了另一條線索。蘇鳳今日去了公司，那陸深必然也在。
上次的會議室裡，陸深立在蘇鳳身後，身姿挺拔沉靜，看上去淡漠疏離，不會用多餘的目光打量任何人。
可今日車內的那一眼讓她清楚，他已經變了。他會借著後視鏡，不動聲色地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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