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抑鬱導致的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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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禧跟他走到玄關處，顧醫生壓低了聲音，表情比剛才在客廳裡嚴肅了許多：“許先生這三年身體消耗太大了。抗抑鬱的藥本身對胃腸道刺激就強，他之前還不好好吃飯，饑一頓飽一頓的，胃黏膜屏障功能早就受損了。”
“我上個月給他做了一次胃鏡，有淺表性胃炎伴胃動力障礙，不算特別嚴重，但也絕對不能再這麼折騰。”
顧醫生頓了頓，從藥箱夾層裡取出一張折疊的報告單遞給她：“這是報告，你收著，他以前不給我開檢查單，這半年精神狀態穩定了才肯配合。”
“我的意思是，他這胃病是慢性累積的，不是吃一頓兩頓撐出來的，想養好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飲食要規律，不能暴飲暴食，也不能餓過頭，生冷油膩的都要控製。還有酒，一滴都不能沾。”
唐禧接過報告單，指尖微微用力，紙張邊緣嵌進指腹裡，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她沒打開看，隻是攥著，點了下頭。
“還有一件事。”顧醫生已經拉開了門，又回過頭來，看了一眼沙發上正支著耳朵朝這邊偷看的許厭，聲音壓到隻有唐禧聽得見的程度，“他這個胃病頻繁發作，跟情緒有很大關係。焦慮、緊張、壓力大，都會影響胃腸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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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抑鬱症好轉了不少，但我看他對你的依賴程度很高，這種依賴本身是好的，有依戀對象對康複有幫助。但如果哪天你們之間的關係出了什麼問題，他的狀態可能會斷崖式下跌。”
唐禧垂下眼，睫毛輕輕顫了顫。她沒有接這個話，隻是平靜地說：“顧醫生，我知道了，辛苦你跑一趟。”
顧醫生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提著藥箱出了門。
唐禧在玄關站了片刻，把報告單折好放進口袋裡，才轉身回了客廳。
許厭已經從沙發上坐起來了，姿勢雖然還是懶懶的，但麵色比之前好了許多，唇上也有了血色。
他看見唐禧走過來，立刻伸出手臂，像小孩討抱一樣張開雙手，聲音還帶著剛才鬨過之後的軟糯。
“姐姐，我好多了，你過來讓我抱一下。”
唐禧走過去，沒有坐到他對麵，而是在他身邊坐下來。
許厭立刻靠過來，把腦袋擱在她肩膀上，鼻尖蹭了蹭她的頸窩。
“姐姐。”他的聲音悶在她肩窩裡，帶著點委屈，又帶著點撒嬌的意味，“以後我吃東西，你管著我好不好？不讓我吃的我就再也不吃了。”
唐禧沒應聲，抬手摸了摸他的頭發。他的發質偏硬，洗完吹乾後蓬鬆得像隻炸毛的小狗，手指插進去能感覺到頭皮微微發燙。
“姐姐不回答我是不是覺得我煩？”許厭從她肩膀上抬起臉，幽深的眼睛直直盯著她的側臉，又露出了那種可憐巴巴的表情。
“我以後不這樣了行不行？今天真的吃太快了，不是故意的。”
“我沒說你煩。”唐禧側過臉看他，目光落在那雙紅了一圈的眼睛上，伸手用指腹蹭掉他眼角還掛著的一點濕意，“但我確實得管著你，你看看你，一頓飯就能把自己吃成這樣，三年沒我看著，你到底是怎麼活過來的。”
許厭眨了眨眼，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重新把臉埋進唐禧的肩窩，手臂收緊了些，聲音含混地傳出來，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鼻音。
“沒怎麼活，就是等。”
“等什麼？”
“等你回來。”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是在用氣息說話，“我就知道，姐姐不會真的不要我的。”
唐禧沒說話，手臂從他背後繞過去，掌心貼著他的後腦勺，慢慢往下順了順他的頭發。
許厭閉上眼睛，把臉更深地埋進她的肩窩裡，鼻尖全是她的氣息。胃裡那一團堵了一晚上的悶氣終於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疲憊和安寧。
他想，姐姐回來了就好。姐姐回來了，他就什麼都不怕了。
“姐姐，不要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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