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番外：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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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何由拎著食堂打包的餐盒推開辦公室門的時候，看到自家老板正坐在辦公桌前，手指搭在鼠標上，屏幕上是某份報表的界麵，但那個頁麵已經整整十分鐘沒有滾動過了。
許厭的視線落在屏幕右上角的時間上，分針跳過一格，他的眉心就跟著跳一下。
“許總，午飯。”何由把餐盒放在茶幾上，三菜一湯，葷素搭配，米飯壓得實實的，公司食堂的夥食向來不錯，今天甚至還多加了一份糖醋小排。
何由擺放餐具的時候餘光瞥了一眼許厭的臉色，心裡打了個突。老板今天上午氣壓就很低，開會時全程冷著臉，底下彙報的經理聲音都抖了兩回，散會時把文件拍在桌上說"重做"，嚇得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放著吧。”許厭的聲音從辦公桌那邊傳來，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何由應了一聲，退出去帶上了門。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空調呼呼地吹著冷風，茶幾上那幾道菜冒著白蒙蒙的熱氣，糖醋小排的醬色油亮亮的，清炒時蔬翠綠鮮嫩，看著就很有食欲。
許厭靠在椅背上，盯著茶幾上那幾道菜看了幾秒，然後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鎖屏界麵乾乾淨淨，微信圖標上沒有紅點，短信收件箱裡隻有兩條廣告推送。他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桌上，起身走到茶幾前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糖醋小排送進嘴裡。
排骨燉得軟爛入味，酸甜適口，廚師的手藝是好的。可許厭嚼了兩下就放下了筷子，眉心蹙起來，總覺得差點什麼。他又夾了一口米飯，咽下去的時候喉結動了動，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辦公室門口的方向飄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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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進來。沒人拎著保溫飯盒推門，沒人蹲在茶幾邊上仰著頭問他“好吃嗎”。偌大的辦公室裡隻有他自己，和茶幾上那幾道色香味俱全卻讓他毫無胃口的三菜一湯。
許厭放下筷子往後靠進沙發裡，抬手蓋住了眼睛。姐姐真是沒毅力，送飯才送了一天就不送了。他說別送了姐姐就真的不送了嗎？就不能是他口是心非？
他翻了個身靠在沙發扶手上，越想心裡越堵。又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冷著臉說“不要”的時候，姐姐捧著碟子眼睛暗下去的模樣，那個哦字輕得像蚊子哼，然後她就縮回角落不吭聲了。姐姐是不是生氣了？因為他拒絕了她的點心所以生氣了？
她憑什麼生氣？明明是她對不起他在先。
姐姐以前那麼對他，那些巴掌、那些謾罵、那些把他趕到樓道裡凍一整夜的冷漠，難道他連生氣的資格都沒有嗎？他隻是……他隻是冷著臉說了句“不要”而已，她以前扇他耳光的時候可不是這個力度。
許厭從老板椅上坐起來，煩躁地拿起手機解鎖又鎖上，鎖上又解鎖。微信聊天列表裡唐禧的頭像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備注還是很多年前隨手打的"姐姐"，他點進去，對話框裡乾乾淨淨的，除了昨天發的，今天連一條消息都沒有。
姐姐連條消息都不舍得發給他。問他午飯吃了沒有也好啊，哪怕是發個表情包呢？什麼都沒有。一整個上午了，可她連問都不問一句，她是不是根本就沒把他放在心上？
她心裡就是沒有他對不對？還說什麼"我什麼都不要隻想要你"，說什麼"以後再也不騙你"，全都是假的，全都是騙他的漂亮話。
許厭把手機扔在辦公桌上，屏幕朝下磕出一聲悶響。他重新拿起筷子扒了兩口米飯，嚼著嚼著又停下來，眉頭緊蹙，過了幾秒拿過手機翻到唐禧的對話框，手指懸在輸入框上方頓了頓。
打什麼？問她今天為什麼不來送飯？顯得他多在意似的。問她吃午飯沒有？顯得他多關心她似的。
他忍了又忍，把手機重新扣回桌上，端起那碗湯喝了一口，湯底有些涼了，鮮味散了，喝進嘴裡寡淡得很。
許厭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昨天中午那個保溫飯盒，番茄炒蛋、清炒時蔬，還有米粒開了花的熱粥，裡麵的蔬菜丁煮得軟爛，一口下去暖意順著喉嚨滑到胃裡，連帶著他空蕩蕩的胸口都跟著暖了一下。
他當時嘴上說著"一般"，可他把整個飯盒的飯菜都吃乾淨了，連湯都沒剩。
姐姐真的看不出來他其實很喜歡嗎？
何由兩小時後進來收餐盒的時候，發現三菜一湯幾乎沒怎麼被自家老板動過，米飯扒了兩口，糖醋小排少了一塊，湯下去了一小半，剩下的菜整整齊齊地碼在餐盒裡，像擺盤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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