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讓高山低頭，叫河水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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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見麵如果已經圓滿，就不必再許下一次了。”
沒有明確說，但表達出來的意思就是駁回了他剛剛的話。
她不會再來了。
陳遲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視線，聲音平淡道：“覺得所有人都是過客嗎？”
“是啊。”
芸芸眾生，誰都是這個世界的過客。
陳遲很輕地應了一聲，周西泠順手打開了音樂，播放的是一首藏語歌，聽到過兩次了，但是她不知道名字。
去雨城區很快，吃飯的地方還是陳遲推薦的，他常去，還挺合她的口味。
原計劃是要多逛逛的，但太陽實在是太曬了，沒過一會兒周西泠就有些喘不上氣了。
找了個陰涼的小攤喝了碗涼蝦祛暑，他們提前踏上了去瀘定的路。
從雅安市區出來，道路兩旁的房屋越來越少，再往深處走，四周的淺山丘陵變成了高聳的峭壁。四麵環山、密林高山連綿，山道沿著河穀蜿蜒，幾乎沒有開闊的平地。
周西泠不禁感慨中國人的智慧和毅力，竟然能在這樣的大山裡修出路來。
陳遲餘光瞥見了她的驚歎，道：“你知道當年修康藏公路的時候有什麼口號嗎？”
“什麼？”
“讓高山低頭，叫河水讓路。”
陳遲的話音剛落，眼前就出現了一個隧道，周西泠看清了上麵的名字——
二郎山隧道。
陳遲揚揚下巴指向那幾個字，“這句口號剛好就是毛主席在修建雅安到二郎山瀘定這段路時候提出來的，不過也不是我們現在走的這個隧道，是要翻埡口的那條老路。
“當年二郎山山高穀深，大渡河激流橫亙，全都是險峻深山。五幾年的時候，也沒有現代重型工程機械，全都是解放軍和民工靠鐵杆和鐵錘用雙手修出來的，幾十公裡的盤山路，平均每修一公裡，就有七個軍人犧牲，那條路完全可以說是血肉之軀換來的。”
說到這裡的時候，陳遲的情緒是高昂的，但語氣卻多少帶著些哽咽。
周西泠察覺到了這點微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變化，她轉過頭去看他，問：“你怎麼會這麼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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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導的職業素養。”他回。
“沒了？”
“還有是因為這段經曆我從小就聽，我曾祖父就是其中一員。”
周西泠唇角僵住，腦子轉了一圈後才反應過來，如果隻是修築的一員，那他應該更驕傲一些，可是他說的其中一員，是指犧牲的其中一員。
“還記得文叔嗎？”
周西泠點頭，文叔那張總是熱情洋溢的臉出現在了腦海裡。
“我之前說我曾祖父是文叔爺爺的部下，他們都是第18軍的戰士，那時候不論職務，全員上陣。文叔的爺爺是最先犧牲的，後來我的曾祖父也成了其中一員。”
將有必死之心，士無貪生之戀，周西泠突然對這句話有了如此確切的認知。
麵對艱難險阻時，指揮員衝在最前麵，士氣才會被鼓舞，又因為大家都擁有同樣的為人民服務的信仰，所以才會官兵一致。
“他們都是英雄。”周西泠認認真真說出了這句話。
“嗯。”陳遲點頭，“看到現在中國的發展，他們一定會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康藏公路的通車，對中國有著裡程碑式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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