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她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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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周西泠發起了高燒，頭痛欲裂，就算不睡也不行了。
這場病來勢洶洶，很快就轉成了肺炎，一天二十四個小時，周西泠有大半的時間都在昏睡。
病情影響到了飯量，不出一周，這半年養出來的肉就急速掉光了，她變得甚至比第一次見麵的時候還瘦。
她每天清醒的時候除了吃點飯就是發呆，陳遲也不知道還能怎麼勸她了，隻能默默地陪著。
高燒轉低燒，肺炎疊著支氣管炎，拖拖拉拉了小半個月才勉強有些好轉。
某個早上，周西泠比陳遲先醒過來，她就安安靜靜地側躺著，用視線去描繪他的輪廓。
眉骨高挺，鼻梁如山峰般俊俏，麵部輪廓硬朗流暢，可即便還睡著，依舊掩飾不住他的疲態。
這半個月對他來說也是折磨，每天提心吊膽的，連睡覺的時候都還提防著她會突然醒過來乾點什麼事情。
他一度草木皆兵到有些神經質，她隻是不小心打碎了床頭的玻璃杯，他都擔心她是要私藏碎片割腕。
將所有碎片拚湊在一起確認沒有少後，他總算是鬆了口氣，但兩個小時後，病房內所有的陶瓷、玻璃製品全都換成了一次性的塑料製品。
這段時間，她的腦子隻是思考得慢了些，但該看到的東西她都看到了。
她不是鐵石心腸，自然明白陳遲的付出。
看著看著，她就抬起了手，隻是手都還沒碰到陳遲的臉，他就立馬睜開了眼睛。
“醒了？”他眯起眸子再睜開，眼睛立馬清明了很多。
周西泠抿唇，撤開手的同時也撇開了視線。
陳遲早已習慣了她躲避的視線，探手撫在了她的額頭，“體溫好像保持住了，今天沒有發燒了。等下叫醫生來看看，說不定很快就能出院了。”
“嗯。”周西泠很輕地應了一聲。
這一聲，已經是這麼多天來唯一主動的回應。
陳遲沒忍住多看了她一眼，但出去拎熱水回來的速度比之前還快了。
周西泠明白，他這大概是覺得她清醒了，又開始想方設法尋死的可能性也變大了。
她沒多解釋什麼，甚至吃早飯的時候都比平時多吃了半塊饅頭。
陳遲幾次看向她欲言又止，吃完飯的時候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他放下了收拾碗筷的手，認真道：“周西泠，你是個活生生的人，我肯定沒辦法無時無刻都看著你，你要是真的想做點什麼，總是可以找到機會的，但是你想過那些關心你的人怎麼辦？想過我怎麼辦嗎？”
這些話他憋了很多天了，越說情緒越激動，聽得周西泠往後靠了靠。
“你怎麼辦？”她問。
“你——”陳遲一時語塞，隨即又道，“我說過我喜歡你，周西泠，我已經讓你從我眼皮底下溜走一次了，再來一次，你是非要讓我親眼看到我喜歡的人去死嗎？周西泠，你不能對我這麼殘忍。”
又是一次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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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已經聽過了，但再聽一次她還是感受到了自己震顫的心臟。
周西泠咽了咽唾沫，終於問起了這麼久以來一直還沒問的事。
“你跟我媽認識很久了嗎？”
話題轉移得太快，陳遲一下沒反應過來，愣了一下後他點了點頭。
“所以你是她之前的向導，對嗎？”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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