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廣闊的天地。
“泠泠？泠泠？”
周西泠緩緩睜開了眼睛，床頭的台燈剛巧被打開，陳遲焦急的臉近在咫尺。
“怎麼了？是不是做噩夢了？”陳遲趕緊摸了摸她的額頭，溫度還正常。
周西泠比他先睡著，他迷迷糊糊地抱著她，那個時候就覺得她睡得並不安穩。
沒過一會兒，她的身體就變得緊繃了起來，他徹底睡不著了。
她的樣子像是做了噩夢，可是老人都說，做噩夢的時候不到危急關頭不要輕易叫醒。
他焦急地等待著，可她的狀態卻沒有變好。
她哭了，在夢裡哭了，眼淚落進了現實裡。
她的眼淚越來越多，眉頭蹙得越來越緊，他怕她陷在夢魘裡，還是選擇將她叫醒。
周西泠眨了眨眼，思緒從夢中抽離，她看向陳遲，回他：“沒有做噩夢。”
“那——”
“我夢到我媽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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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遲啟唇，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問，這個話題是痛的，是人和人之間無法共通的痛。
周西泠笑笑，“你別緊張啊。”
“我沒有。”陳遲嘴硬。
“她把信給你的時候是怎麼說的？”
“她說在一個合適的時候給你。”
“你當時覺得合適的時候是什麼時候？”
“準備在你回城的時候給你，但是她隻料到了你會來這邊，沒料到你一開始是打算追隨她而去。”
周西泠笑得苦澀，“是我以前太混蛋了，她覺得我會來，是因為我這個人很犟，她覺得我不會隨她而去是因為她覺得我不愛她。”
陳遲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接話，她又問：“你們是怎麼聯係上的？”
“過程有點長。”
“那你慢慢講。”
“我們認識很多年了，算是忘年交吧，在我心裡，她一直都是長輩和朋友的身份並存的。她最後一次過來是自駕，沒有找我做向導，我跟她是在羌塘遇到的，當時我帶了別的客人，那個時候她就已經有生病的跡象了，旅程結束，我把客人送回拉薩後不放心就又回去找她，那個時候她的高原肺水腫已經很嚴重了。
“我叫了朋友，換人開車馬不停蹄將她帶回了拉薩，隻住了一天院情況就惡化了，拉薩的醫生建議去成都，我沒敢耽誤，又找人一起把她送了出來。
“到了成都，醫療條件好了很多，厲害的醫生也多了很多，第二天她的狀態就有了明顯好轉，醫生說她的狀態還可以，剛好我還有別的客人要接待，幫她找了護工後我就先走了。
“我以為她很快就會好，但是沒想到在我離開的第二天，她的病情就急劇惡化了，過了幾天她給我打電話，我聽她狀態挺好的，還問她是不是很快就能出院了，實際上那個時候應該是回光返照了。她說想拜托我在她死後將她的骨灰送去羌塘。我愣了一下，她說了她的病情，然後我就答應了。”
周西泠回想起那個時候，她人還在國外，生病的事情陸風吟沒告訴任何人，直到她離世，她都是一個人在成都。
她一直有合作的律師，是律師幫忙處理了後事，按照她的要求，在她的遺體火化後才通知了其他人。
她匆匆忙忙從國外趕回來，連骨灰都沒有見著一眼，那時候律師已經帶著她的骨灰去西藏的路上了。
恨意比悔意來得更快，她不理解她為什麼什麼都不留給她，哪怕是一個念想。
她賭氣回了北京，思緒反複拉扯了三個月，她還是踏上了她曾經的路。
周西泠抿唇，越想越覺得自己混蛋，陸風吟做這個選擇，想要自由是一個原因，還有的原因一定是因為她覺得自己拖累到她了，所以才會選擇用這種方式讓她不會有任何束縛。
“然後呢？信呢？怎麼給你的？”她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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