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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竹裡來到了山上，兩人幾乎是抱頭痛哭的，可是我們誰都沒有說要放棄，我們決定，一定要把老家夥的所有東西全部學到手再離開。
不是我不敬師長，而是那一段回憶實在是不堪回首，跟你們說這些東西，就是想讓你們珍惜你們現下學習的機會。
在哪一個時代，除非技術了不得的大師傅，其他的竹匠，真的是可以用溫飽都解決不了來形容。
我家庭條件稍微好一些，偶爾還可以給老家夥送點禮，可是竹裡就不一樣，他是一個孤兒，根本就拿不出什麼東西來送禮，自然而然就越不招人待見。
可好在這樣的生活並沒有持續多久，竹裡和我總算是學會了一些製作精巧物件的編織手法。
我們倆把做好的東西偷偷的拿到集市上麵去賣，一來二去也攢下了一筆小錢。
可就算是我們做的東西，比他的那些同族弟子要好上千百倍，我們都不能主動離開師門。
一來我們表麵上並沒有學到技術，不能出師，二來我們現在要是離開就得背上一個忘恩負義的罵名。
我和竹裡就這樣一直在那裡熬著，直到後麵我們的技術，已經完全超過了那個老家夥，那個老家夥卻依然把我們當成奴隸一樣使喚，這就是師傅對於徒弟的一種特權，在那個時代，是沒有人敢去質疑師傅的對錯的。
就算是現在，有不少人家裡都供著天地君親師，師字就像是一個天一樣壓在我們這些學徒的身上。”
“那後來呢？”最喜歡聽故事的許悠然，自然而然能夠猜到，方知的師傅，像那樣聰明的人，又怎麼可能一直甘心做人砧板上的魚肉？
“後來……”
蘇先生停頓了一下後才繼續說道：“也活該咱們家師傅運氣不好，迎來了隔壁縣的一個竹編大師上門挑戰，平時威風八麵的老家夥，居然在第一局劈篾上就輸給了人家。
同樣尺寸的篾塊兒，那人足足比我們家師傅多劈出了十三根來。
那人贏了第一局之後，又接連贏下了兩局，還口出狂言，說我們萬嶺菁白瞎了這麼多竹子，居然連一個好的匠人都沒有，實在是垃圾的很。
他如果隻罵老家夥一人，竹裡是絕對不會出頭的，可是他居然把整個萬嶺菁都給罵了進去，竹裡一時氣不過，當場表示要和他比一比。
劈篾這樣的活表麵上是個技術活，實際上還是要講究天賦的，竹裡的天賦，直到現在也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竹裡劈出了一百二十八根篾絲，不但在質量和數量上直接壓過了對手，而且還整整多出了我們家老家夥二十根。”
“他是故意的吧？真正想要倍數碾壓的並不是他的對手，而是我們的那一位師祖？”
陳之問一聽到這個數字，就知道這絕對不是巧合。
“傷害不大，侮辱性極強。”許悠然也忍不住說了一句。
“這還隻是開始，接下來的比試，讓老家夥一家眼珠子都快掉在了地上，竹裡簡直是用高壓的手段，直接碾壓對手，才進行了兩個項目，對手就當場認輸揚長而去。
贏得了比賽，護住了師門名聲，不但沒有得到一句誇獎，反而還等來了偷竊私門技藝的罵名。
竹裡為了保護我，並沒有將我供出來，而是一個人承受著這一場暴風雨。”
“那會有什麼後果？”陳之問忍不住擔心的問道，這麼苛刻的師祖，自家師傅這一次鐵定遭了老罪。
“後果……能有什麼後果？”蘇先生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開口說道：“無非就是被直接逐出師門，老家夥當場就決定，直接將竹裡逐出師門。”
“我聽我爺爺說過，在那個時代，被逐出師門就等於背叛師門，一輩子的名聲都被毀了。
不管你的技術多好，不管你能做出多麼厲害的東西了，都不會得到人們的認可。
這將是一輩子的汙點，無論用什麼辦法都沒辦法洗掉。”
一直保持著沉默的杜方知，也終於忍不住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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