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錯了，重新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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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羨整理領口的動作停頓了不到一秒。
墨黑眸色驟然濃稠，像暴風雨前翻湧的深海。
手背的筋絡也在一瞬間微微繃起。
芮洵。
那小子臨走前，倒是一點時間都沒浪費。
他在七十二區替她跑過無數單，睡過她家那張窄得翻身都困難的床。
她怕冷時會往他懷裡鑽，怕打雷時會抓著他的衣角，困極了還會含含糊糊叫他阿奕。
可現在，她的脖頸上留著另一個男人的痕跡。
藍棠棠感覺到男人周身驟然降下來的溫度，心口更加緊張。
他看見了？
不會吧？
那點痕跡明明已經很淡了。
她出門前還特意照過鏡子，正常角度根本看不到。
可柯羨太高。
居高臨下的視線，顯然不屬於正常角度。
她長睫不安地輕顫，漂亮杏眸裡漸漸蒙起一層緊張水光。
陽光落在那張瓷白精致的小臉上。
臉頰被曬出淡淡緋色，鼻尖沁著細汗，唇瓣因為緊張微微抿起。
明明軍姿站得筆直，看上去卻像隻被猛獸堵在角落，連逃跑都不敢的小動物。
柯羨盯著她看了兩秒。
胸口那點因芮洵留下的痕跡而升起的戾氣，竟又被她這副可憐模樣強行壓下去。
想把她抱走。
帶回隻有他能看見的地方。
給她換一身真正合身的衣服，或者是脫掉這身不合適的衣服。
再好好問清楚，她和芮洵，究竟做到了哪一步。
他收回視線，替她將領口嚴嚴實實地整理好。
“訓練製服不是讓你隨便套在身上的。”
“下不為例。”
“……是。”
藍棠棠聲音軟得幾乎要被風吹散。
柯羨眉心微動。
“沒吃飯？”
“啊？”
“聲音這麼小。”
藍棠棠察覺周圍的視線越來越多，臉頰燒得更加厲害。
她深吸一口氣，提高音量：
“報告教官，是！”
柯羨總算滿意了些。
卻沒有立即離開。
“姓名。”
藍棠棠怔了怔。
他明明知道。
她抬眼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墨眸，終於確定，柯羨就是故意的。
可她不敢當眾拆穿，隻能規規矩矩回答：
“報告教官，藝術學院，藍棠棠。”
柯羨平靜地重複了一遍：
“藍棠棠。”
三個字經過他低沉的嗓音，莫名多出一絲讓人心慌的意味。
像確認。
也像終於重新將某件失而複得的東西，牢牢標記在自己的視線之內。
他緩緩退開半步。
“訓練服尺碼不合格。”
“今天訓練結束，到教官辦公樓重新登記。”
藍棠棠眼睛微微睜圓。
“報告教官，我向輔導員重新申請就可以……”
柯羨的視線重新落回她臉上。
“我是在征求你的意見？”
“……”
“藍棠棠。”
“到！”
“服從命令。”
“……是。”
柯羨終於轉身離開。
高大挺拔的背影從隊列前經過，黑色製服在陽光下顯得冷硬肅穆，仿佛剛才那些過分靠近的動作，當真隻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軍容檢查。
可周圍學生投來的目光，已經快要把藍棠棠戳穿了。
她保持軍姿站在原地，臉頰紅得厲害。
胸腔裡的心跳卻遲遲沒有恢複正常。
下午的訓練結束，教官宣布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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