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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祖林站在他們兩個麵前,覺得有些尷尬:“既然你們兩個不回去,我就先走了。最後一班車是六點鐘發車,現在我趕過去還來得及。”
賀祖林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說這個話,像是說給自己聽,但也像是在告訴他們回去還來得及。當然,這不過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
“這山裡的路況不是很好,剛才一路顛簸地厲害,把蘇瑩搖得暈了車,還沒到地方,就吐得苦水都流出來了。所以我們商量了一下,今天就在這裡住上一晚吧,來來回回的也是折騰。\"
這時祖林才注意看蘇瑩的臉,果然略顯蒼白,精神也有些萎靡。確實是暈車的後遺症:“嗯,住下來也好。隻是這裡的條件比較艱苦……”
“區裡的招待所雖然不比城裡條件好,但還起碼很乾淨,整潔。特別是我那個房間,窗戶外還有一顆橘子樹。”
蘇瑩一邊回答祖林的話,一邊想著自己的小心思,這馬上就入冬了,說不定自己過不了多久就可以“近水樓台先得月”。
這話一出,賀祖林就忍不住輕笑起來,原來這當老師的人,居然還能喜歡窗外的一棵橘子樹。這不明著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事嘛。
看見賀祖林在笑自己,馬上意識到自己的小心思被人發現了,臉上情不自禁地飛起了兩片紅霞。
一旁的張凱滿眼憐愛地愛撫著眼前這個美麗可愛的女孩,也笑起來,打趣道:
“不知道剛才是誰還在說,害怕晚上有蛇從窗戶爬進來,這會兒又想著窗戶外麵的橘子熟了……你們這些女孩子的心果真是善變的……”
蘇瑩瞪了張凱一眼:“這個可不衝突,當橘子能吃的時候,蛇早就冬天冬眠了,我自然就不需要再害怕了啊,所以,想想初冬裡窗戶外麵掛著幾個、幾十個橘子的時候.....嘿嘿,嘿嘿。”
蘇瑩說著說著就掉進自己設想的場麵裡,一個人在嘿嘿地笑了起來。
張凱笑得更是一臉地寵愛:“哎,我說蘇瑩啊,你怎麼……”
賀祖林此時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呀,不知不覺這我忘記了自己還要趕著點去車站呢,有時候末班車也是座位緊張,我就先過去了,我們改天再聊啊。”
說著,便從這二人的融洽的氛圍裡逃似地趕緊走出來。坐在回城的班車上,賀祖林的腦海裡總是浮現著張凱和蘇瑩笑語相迎的目光。
不得不承認,張凱是一個讓人產生安全感的男人,就連賀祖林對他也是充滿了好感。蘇瑩會喜歡上他,理應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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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旁觀者的角度來,他們兩個確實算得上金童女玉,很是般配。
可賀祖林看著此時車窗外那火紅的晚霞,心裡卻湧起一股莫名的惆悵和失落,還有一些淡淡的酸楚味。
此後,許多天他來來回回於縣城和區公所之間,但都沒有再遇上蘇瑩。
有幾次,他的腿都跨進了招待所的門,但最終還是懦弱地收住了自己的腳。
進去之後真遇見她了,我和她說些什麼呢?說今天天氣真好?還是說你吃了嗎?但很快都被賀祖林自己否定了。
“這不是傻嘛。現在的年輕人見麵會這麼說話啊?唉……”木訥的賀祖林因為膽怯,腳步停了下來。
時間就在每一次反複糾結之中一晃而逝,當一天一天地過去,賀祖林內心的矛盾並沒有平複,時間就已經日複一日的從夏天走入秋天,又從秋天進入了兩山地區的初冬。
山上的冬天是很寒冷的,雖然還未飄雪,但地上已是層層白霜。放眼望去,莽莽群山之上都裹上了一層淡淡的白色,像一幅壯麗的中國水墨畫。
賀祖林從那天之後再也沒有遇到過蘇瑩。仿佛就是那天發生的一切不過夢一場,而蘇瑩就像從來沒有來過這片深山之中一樣。
這一天的賀祖林剛跑完另外一個鄉政府的郵路回來,腳上的那雙解放鞋就也被山路上那些無所不在的冰霜打濕了,冷得他直哆嗦。
於是一回到宿舍,他開始架起了幾根柴火放在房間的小火坑裡,這裡武陵山地區常見的冬天群暖基建——家家戶戶的客廳都有一個火堂子,冬天一來就在這裡生火,或是燒炭,以此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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