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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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媺娖看完祁彪佳對京口兵變的處理，果真與曆史上是一樣的，軍事上是成功的，收服了亂兵，製度上也定下來客兵受巡撫節製的規矩。
但是，對肇事將領的處分極輕，除了於永綬僅革職留用，其他兩人隻是降級，隻是殺了一兩個士兵頂罪，這一點朱媺娖並不滿意。
朱媺娖看完祁彪佳給的報告，掃視一圈堂下官員：“爾等勿在此逢迎，各還衙署理事！”
堂下官員於是各自請辭離去，待堂下隻剩下蘇鬆巡撫祁彪佳和蘇州推官倪長圩時，朱媺娖才質疑道：“馬兵縱掠兒童，還殺害朝廷命官，非禦下不嚴可以推脫，為何處置的如此之輕？”
“殿下，”祁彪佳麵色不改，“臣認為，當前主要矛盾是收複偽清占據的北方，正值用人之際，對自己人不必過於苛刻，臣不打散客兵而安撫重編，誅首惡而寬脅從，隻是為了儘快消弭兵變的影響。”
顯然，朱媺娖之前登刊在中興報的《論主次矛盾》，祁彪佳也是閱讀過。
朱媺娖卻是搖頭：“看來祁巡撫是看過本宮矛盾論的，不過，祁巡撫其他做法皆可，唯獨懲治首惡有失分寸。”
祁彪佳還是不鹹不淡拱手：“請殿下賜教。”
“於永綬是否曾言‘四鎮以殺搶封伯，吾何憚不為’？”朱媺娖問道。
祁彪佳沉默一息：“確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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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狼子野心之言！”朱媺娖冷笑，“他們以為擁兵自重，朝廷便不敢深究。”
“祁巡撫，本宮且問你，天下武將都如此，人心如何能聚，何時才能北伐？”
“殿下所言有理，然兵戰凶威，臣也無大軍之中擒將之能，事若不成，則江南深陷兵禍矣，而臣還是認為此值用人之際。”祁彪佳其實也想從嚴，但他卻做不到，因為這些將領都在自己部隊中，祁彪佳也找不到機會捉拿。
“本宮還不信，少了張屠夫，還得吃帶毛的肉了！”朱媺娖冷笑，“你即刻讓人傳命，說本宮在蘇州，讓他們來覲見！”
祁彪佳或許找不到借口，但是朱媺娖到蘇州，讓他們前來覲見就是最好的理由。
祁彪佳想了一下，點頭：“臣明白，臣就讓人安排。”
祁彪佳正欲走，朱媺娖又叫住了他：“祁巡撫，本宮聽聞，你素來不讚同本宮乾政，為何聽從本宮吩咐？”
祁彪佳聞言，抬頭看著朱媺娖，不鹹不淡道：“臣心中，現在還是反對殿下乾政，隻要有機會便會參殿下一本。”
“嗯？”朱媺娖反倒感興趣了，“看祁巡撫做派卻是不像，而且你反對本宮，就不怕本宮治你罪嗎？”
祁彪佳聞言整了整衣袍，對著朱媺娖篤定道：“殿下，不是這樣的人，至於臣的做法，臣認為，反對殿下朝廷乾政和為天下做事是兩碼事，臣反對殿下，但並不妨礙臣要為這天下社稷做點事。”
朱媺娖輕笑：“祁巡撫這一觀點倒是讓本宮耳目一新。”
“殿下，臣有一言，不吐不快。”祁彪佳正式道。
朱媺娖掃視了一眼堂下的蘇州推官倪長圩，他此刻眼睛盯著地麵，目不斜視，裝作沒有聽見，他一個小小的推官，摻和不上這麼高大上的話題。
“說吧，不管說什麼，本宮赦你無罪。”朱媺娖心情不錯，祁彪佳不愧是晚明士大夫的理想典範事功與名節合一，就是能夠拎得清事情。
朱媺娖從來不怕他人的反對，她最怕的就是那種為了反對而不做事的人，這種人在明末是最多的。
祁彪佳先是對著朱媺娖躬身行禮表示感謝，然後才說道：“殿下之才，確實罕見，臣也佩服，不過殿下想過沒有，曆朝曆代定下後宮外戚不得乾政的規矩，自有其道理，女主臨朝，外戚用事，江山社稷怎麼辦？”
朱媺娖沒接話，抬手讓他繼續說。
“臣此舉也是為了保全殿下，陛下今年三十出頭，春秋正盛，萬一哪天有了皇子，立新儲，新君登基之日，殿下如何自處？交權？殿下的政敵不會放過殿下。不交權？那便是謀逆，殿下今日所做的一切，將來都是別人清算殿下的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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