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莉莉婭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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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婭躺在她曾經的房間裡，麵色蒼白，呼吸淺促。
她比上次分別時長大了不少，十二三歲的年紀，五官已經褪去了孩童的圓潤，眉目間透出幾分少女的清秀。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兩片淺淡的陰影，臉蛋的輪廓也抽長開了，可如今，那頭長發，卻已全然變成了白色。銀白如雪，鋪散在枕頭上。
房間裡站著威爾伯爵和伯爵夫人，以及雷特。
雷特已經十八歲了，一身白衣，衣領和袖口各邊緣都鑲著細密的金線紋飾，一頭瀟灑的黑色長發垂在肩後，腰間別著一柄長劍。
亞特不在。
薩菲娜走到床邊，伸手輕輕按在莉莉婭的額頭上，閉上眼，指尖泛起一層極淡的微光，像是在感知什麼。
屋內一時寂靜無聲。
片刻後，她緩緩抬起手，麵色微微沉了下來。
“薩拉閣下，”伯爵夫人顫聲問道，“莉莉婭她……她真的醒不過來了嗎？”
“情況有些複雜。”薩菲娜放下手，語氣平靜卻並不輕鬆。
米歇爾問道：“莉莉婭妹妹不是去了王國裡的學院學習嗎？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莉莉婭確實在王國高等學院裡修習魔法，”威爾伯爵接話道，“一個月前，她在課堂上忽然倒下了，之後便再也沒有醒來。我們在王城問遍了醫師和祭司，可所有人的回答都是，束手無策。”
伯爵夫人攥著手帕，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他們都說……說治不好了……”
米歇爾走到床前，看著莉莉婭那毫無血色的側臉，攥了攥拳頭，轉頭看向薩菲娜：“媽媽，她到底得了什麼病？”
薩菲娜沉默了兩息，緩緩開口：“是一種罕見的先天性疾病。如果我判斷無誤的話，應該叫作‘斥魔症’。”
“什麼——！！”伯爵夫人聽到這個名字，整個人像是被什麼重物擊中了一般愣在原地，轉頭看向威爾伯爵，目光裡帶著驚恐與求證。
威爾伯爵低低地歎了口氣，閉上眼，沒有否認，隻是沉重地點了點頭：“王城的醫師也向我提過這個名字……我沒敢告訴你。”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伯爵夫人的聲音幾乎碎掉了，“莉莉婭那麼有天賦，她在學院裡是最出色的那幾個孩子之一，她怎麼會得這種病啊……”
她的身子一軟，向後倒去。
雷特一步上前，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攙住她的手臂。
管家與幾個仆人急忙上前，將伯爵夫人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出了房間。
米歇爾站在原地，眉頭緊鎖：“斥魔症……是什麼？”
薩菲娜轉過身來，目光落在莉莉婭蒼白的臉上，語氣沉靜而緩慢：
“卡利尼亞大陸的每一個生命體，從出生那一刻起體內便自帶微量魔力。普通人的魔力與生命力和諧共生，魔力越多生命力越強。這是這片大陸上所有生靈的基礎法則。
但斥魔症患者例外。
他們的身體天生排斥魔力，任何進入體內的魔力，都會被身體視作外來者，加以清除。
可問題在於，患者並不知道自己有這種病。他們依舊像常人一樣凝聚魔力，修習魔法，而身體則被迫持續消耗自己的生命力來清除這些魔力。
慢慢的，生命力日益衰弱之後，患者反而會覺得魔力在體內愈發順暢，施法時威力大幅度提升，但她並不知道，那不是天賦變強了，而是生命力越來越弱，魔力正在一點一點地占據整具軀殼，等發現時已經晚了。”
米歇爾安靜地聽完，沉默了片刻才問道：“那莉莉婭……還有救嗎？”
薩菲娜搖了搖頭，直白地給出了回答：“我沒有太好的辦法。但可以抽空她體內的魔力，這樣她應該能醒來。隻不過——她的生命也可能隨時結束。因為她現在之所以還活著，是靠體內魔力之源維持著最後一口氣。
如果在魔力之源凝聚之初就徹底停止吸收魔力，她可以過上一個正常人的一生，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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